缺页。
档案最怕缺页。
一个人的履历可以作假。
会议纪要可以补签。
可缺页是伤口。
谁碰过,谁就留下味道。
她又打开一个档案袋。
周书语的手停住了。
精密机械厂旧资料。
这个时间点查这个,绝不是为了怀旧。
祁同伟的后手,多半就藏在旧设备、旧合同、旧资产处置里。
顾清源开始往那里摸了。
周书语合上电脑。
她把资料装进一个牛皮纸袋。
封口。
压平。
又用红笔在袋面写下四个字。
“内部派系”。
写完,她停了一下。
又在下面补了一行小字。
“急。”
五点四十一分。
董事会还没散。
会议记录本依旧停在魏董事面前。
魏董事没有签。
也不敢推回来。
屋里的空气僵得难受。
有人喝茶。
有人咳嗽。
有人翻文件。
全是无用动作。
刘红梅坐在旁边,手心已经被指甲掐出印子。
她忽然明白,真正的孤立不是所有人站起来反对你。
而是所有人坐着。
安安稳稳地坐着。
用沉默把你围死。
而在刘红梅看来,祁董确实镇静得有点可怕。
她记得孙副董刚开始也被顾清源来了这么一下,然后孙董直接撕破脸,大闹会场。
结果就是很多会议孙董也不参加,顾董也不叫她。
这一幕,惊人的相似,不过看祁同伟镇定的样子,刘红梅不由得期待了起来。
祁同伟拿起笔,在记录本上写下一行字。
“截至五点四十一分,无董事提出书面暂停意见。”
他写得很慢。
每个字都清楚。
魏董事脸色一变。
“祁董,这样记不合适吧?”
祁同伟没抬头。
“哪里不合适?”
“我们只是还没充分讨论。”
“讨论到现在,没人签字。”
魏董事语气急了些。
“这不是签不签字的问题。”
祁同伟抬眼。
“那是什么问题?”
魏董事嘴唇动了动。
说不出。
旁边一个董事终于忍不住。
“祁董,你不能把大家都逼到对立面。”
这句话出来,会议室里几个人都松了口气。
终于有人把话挑明了。
祁同伟看着他。
“对立面?”
那名董事硬着头皮。
“集团是大家的集团。”
“不是谁一个人的集团。”
刘红梅心头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