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董事接上。
“老魏说得也不是没道理。”
“现在外面风声紧,集团再大动作,容易被人说成顶风乱来。”
“尤其是专项审计。”
“有些老同志情绪很大。”
祁同伟手指轻轻点在桌面。
一下。
两下。
他脑子里很快把局势过了一遍。
顾清源现在不需要赢。
只需要拖。
拖到银行审计结束。
拖到李立峰那边说不清。
拖到供应商开始起诉。
拖到工人心里那口气散掉。
到那时,董事会只要再补一句“为了稳定,建议祁同伟暂停履职”,一切就顺了。
最诱人的选项,是当场拍桌子。
撤几个董事。
骂几句废物。
痛快。
可那没有用。
董事会不是车间班组。
他们的沉默,本身就是一份材料。
祁同伟越暴躁,他们越安全。
他们等的,就是这个。
祁同伟抬起头。
“谁赞成暂停上马新的项目计划?”
会议室又安静下来。
没人举手。
但也没人反对。
祁同伟看向魏董事。
“你赞成?”
魏董事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我只是建议。”
“建议就写下来。”
祁同伟把会议记录本推过去。
“姓名、职务、建议内容、风险责任。”
“签字。”
魏董事手僵在半空。
茶杯还端着。
杯盖碰在杯沿上。
轻轻一响。
旁边几名董事的脸色也变了。
他们可以沉默。
可以暗示。
可以说集体意见。
但不能签字。
签了字,等项目成了,今天这页纸就是罪证。
等项目败了,今天这页纸也可能是甩锅的起点。
怎么都不安全。
刘红梅看着那本会议记录,心里忽然一震。
祁同伟又把话语权拿回来了。
他没有反驳稳妥。
他只是把稳妥变成责任。
一句签字。
满桌人都哑了。
这比拍桌子狠得多。
会议室外,秘书透过门缝看见这一幕,后背有些发凉。
他跟过几任领导。
有的领导压人靠嗓门。
有的靠资格。
祁同伟不一样。
他像是把每个人心里那点算盘都提前摆在桌面上。
谁伸手,谁就被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