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体在涌浪中起伏,不少队员开始晕船,脸色发白。
彼得罗夫站在驾驶室里,盯着雷达屏幕和电子海图。
船长脸上布满风霜,对这条危险航线似乎并不陌生。
“我们走Z字形航线,避开主要的商船航道和已知的巡逻区。”
船长调控了方向,“但北方四岛现在在哈夫克手里,海岸监视雷达和巡逻艇不是摆设。”
“我们得从四岛北面钻过去,海况更差,但监视相对少一些。”
航行是漫长而紧张的。
大多数时间,队员们待在闷热的船舱里,忍受着颠簸和噪音。
李海哲出人意料地适应良好,他甚至能靠在舷窗边睡着。
伊戈尔则吐了几次,脸色憔悴,但强撑着不肯躺下。
“感觉怎么样?”
彼得罗夫看到伊戈尔又抱着桶吐,走过去问。
“没……没事,局长。”
伊戈尔擦擦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就是有点……不适应,比训练难受。”
“正常,真上了岸就好了。”
彼得罗夫拍拍他的肩膀,这个年轻人还需要锤炼。
接近北方四岛海域时,气氛明显紧张。
雷达屏幕上偶尔会出现代表船只的光点,时远时近。
每次光点接近,船长会调整航向航速,让“北海丸”看起来更像在风浪中挣扎的渔船。
直到一艘较大的舰船光点径直朝他们开来,速度很快。
识别显示,是一艘“夕张”级护卫舰。
“可能是例行巡逻。”
船长开始紧张起来,“所有人,进入预定位置!甲板上的人,装作干活!李海哲,带两个人上甲板!”
李海哲二话不说,叫上两个体格像渔民的队员,披上雨衣就冲上了摇晃剧烈的甲板。
他们开始胡乱地拉扯渔网,对着大海指指点点,大声嚷嚷着,内容无非是抱怨天气和没捕到鱼。
彼得罗夫和伊戈尔留在驾驶室下面的隐蔽观察位,透过单向玻璃看着外面。
护卫舰轮廓在薄雾中逐渐清晰,舰首破开白色的浪花,确实在朝他们驶来。
距离越来越近,甚至能看到舰桥上的人影和雷达天线在转动。
“稳住……继续干活,别抬头看他们。”
李海哲在甲板上低声提醒同伴,他自己则背对着护卫舰的方向,用力拽着缆绳,嘴里骂骂咧咧。
护卫舰在距离他们大约五百米的地方划了一个弧线,速度慢了下来。
舰桥侧面的探照灯亮起,光柱扫过“北海丸”的船身和甲板。
光柱在李海哲他们身上停留了几秒。
李海哲故意被灯光晃到似的,抬起胳膊挡了一下脸,嘟囔声更大,显得很不耐烦。
探照灯熄灭了。
护卫舰似乎没有发现异常,引擎加速,舰首抬起,向着反方向驶去,很快消失在雾气中。
甲板上的三个人松了口气,瘫坐在湿冷的甲板上。
驾驶室里,所有人也放松下来。
“干得好。”
听着彼得罗夫夸奖,李海哲只是“嗯”了一声。
又一个夜晚降临。
按照计划,在进入领海线之前,他们必须关闭船舶自动识别系统(AIS)的发射器。
伪造的“函馆港注册渔船北海丸”的信号将从海图上一夜消失,这本身就有风险。
但如果一直开着,进入领海后被查询轨迹,更容易暴露。
“关掉AIS。”
彼得罗夫下令。
屏幕上的代表自身船位的光点消失了,只剩下接收到的其他船只信号。
他们成了一艘“幽灵船”,在黑暗中航行,脱离现代导航保障。
后半夜,他们遭遇了此行最大的危机。
一艘高速巡逻艇的雷达回波突然出现在屏幕边缘,正以超过三十节的速度从侧后方追来。
这种小型巡逻艇机动灵活,常常用于近海突击检查。
“加速!改变航向,向那片雨云区开!”
船长额头见汗,猛推油门杆,老旧的渔船引擎不堪重负,船速提升。
巡逻艇显然发现了他们的异常加速,也调整方向紧追不舍。
距离在缓慢拉近。
“甲板上所有东西固定好!准备承受碰撞!”
船长吼道。
彼得罗夫抓住固定物,看着雷达屏幕上快速逼近的光点。
伊戈尔脸色煞白,李海哲则眯着眼,握紧了手枪。
就在巡逻艇追到可视距离,探照灯光已经能隐约照到“北海丸”尾浪的时候,渔船一头扎进了浓厚的海上降雨云团中。
能见度瞬间降到不足五十米,四周只有哗啦啦的雨声和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