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是点头,偶尔含糊地应和一声。
回到临时藏身处,脱下长袍,两人都松了口气。
伪装需要全身心的投入,比单纯的潜伏更消耗精力。
“刚才在市场东角,那个穿灰夹克的男人,视线在我们身上停留了超过三秒。”
骇爪一边整理记录,一边低声说。
“注意到了。他左手虎口有长期握枪的茧子,但不是标准军事姿势留下的。可能是本地武装头目,或者哈夫克的情报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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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狐补充,在草图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做了个标记。
几天下来,他们摸清了规律:
每天清晨和傍晚是换防和运输高峰;
无人机集群在正午和子夜会有短暂的、规律性的集中维护间隙;
工厂西北角的排水管道出口守卫相对松懈,但那里靠近尾矿坝,风险极高,而且可能会被替换成机兵……
任务接近尾声。
最后一个傍晚,他们再次潜入城镇,做最后的确认。
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哈夫克巡逻车的引擎声不时打破寂静。
在一处僻静的巷口,他们与一队哈夫克巡逻兵几乎迎面撞上。
对方有五人,带队的是个面色严厉的士官。
“站住!证件!”
士官喝道,手按在枪套上。
黑狐和骇爪停下,顺从地掏出伪造的本地居住许可和临时工作证明(以矿区辅助工名义)。
士官仔细查看,又用手电照了照他们的脸。
“这么晚,在这里做什么?”
士官怀疑地问。
骇爪垂下眼回答:
“买药。我丈夫……胃疼。”
她微微侧身,示意了一下黑狐。
黑狐适时地微微弯腰,用手按住腹部,眉头轻蹙,没有说话。
士官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扫视,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小巷和远处亮着昏暗灯光的、唯一一家还开着门的小杂货店。
似乎没有发现破绽。
“快点回去!宵禁快开始了!”
士官不耐烦地将证件塞回黑狐手里,挥了挥手。
他们低头道谢,快步离开,能感觉到背后几道目光一直跟随他们拐过街角。
回到废弃土坯房,确认安全后,两人靠在冰冷的土墙上,相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紧绷和后怕。
刚才那一刻,距离暴露只有一线。
“演技不错。”
黑狐低声说,嘴角有极细微的弧度。
“你也不差。”
骇爪哼了一声。
没有更多言语,他们迅速而无声地开始收拾一切。
所有侦察资料——
手绘地图、记录、拍摄的影像片段
——被多重加密存入微型存储器,然后藏进身上最隐蔽的地方。
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纸张、电子设备残骸,都被小心地销毁、掩埋。
凌晨,在最黑暗的时刻,他们发动了越野车,关闭所有车灯,仅凭夜视仪和记忆,沿着来时的车辙印,缓缓驶离了阿尔利特的光晕范围。
返程比来时更加谨慎。
他们避开了主要道路,绕开已知的哨卡,宁愿多走崎岖的石漠。
白天选择隐蔽处休息,夜晚赶路。
那份沉重的侦察报告就贴在他们胸口,仿佛带着阿尔利特尾矿坝荧光的微热和工厂机械的冰冷震颤。
当熟悉的、GTI控制的边境哨所轮廓终于出现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他们扔掉哈夫克的伪装,换上藏好的GTI作战服,用加密频道发出识别信号。
哨所的探照灯打了过来,确认身份后,栅栏缓缓升起。
车子驶入安全区,停下。
黑狐和骇爪几乎同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没有交火,没有暴露,带回了急需的情报。
两人下车,站在渐渐亮起的晨光中,互相看了一眼。
几天几夜的紧绷、伪装、危险评估和生死一线的擦肩,此刻都沉淀在彼此疲惫却清亮的眼神里。
黑狐伸出手,不是握手,而是轻轻碰了碰骇爪有些干裂的手背。
“辛苦了,晓雯。”
骇爪没有躲开,反而反手,很用力地握了一下他的手指,一触即分。
“彼此彼此,文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