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伟走后,贾小花继续留在医院照顾孙大勇。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熬汤、喂饭、扶着走路、陪聊天。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贾小花变得更坦然了。
她不再回避孙大勇的目光,也不再为自己“为什么在这里”而心虚。
小主,
她在这里,因为她是一个老同学,因为一个人的善意不需要被贴上爱情的标签才能显得正当。
她关心孙大勇,就像关心任何一个需要帮助的朋友。仅此而已。
但她也知道,这份关心里,确实藏着一些说不清的东西——不是爱情,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四十年时间酿出来的东西。
像柿饼上的糖霜,是时间慢慢渗出来的。
七月初,孙大勇拆了石膏,开始做康复训练。
贾小花每天陪他在医院的走廊里走路,从这头走到那头,
再从那头走回来。一步、两步、十步、二十步——每一步都是进步。
“大勇,你今天走了五十步!”贾小花兴奋地说。
“五十步就高兴成这样?”孙大勇扶着助行器,满头大汗,“我以前可是能跑马拉松的。”
“你就吹吧。你什么时候跑过马拉松?”
“心里跑过。”孙大勇嘿嘿一笑,“每次在操场上跑步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在跑马拉松。尤其是你在旁边的时候,我能跑一天。”
贾小花白了他一眼:“老不正经。”
两个人笑作一团。
又过了两周,孙大勇出院了。
贾小花帮他收拾东西,把他送回那个种满花的小院。
院子里的柿子树已经结满了青涩的小果子,桃花早就谢了,但月季开得正盛,红的、粉的、黄的,热热闹闹地挤在一起。
“回家了。”孙大勇站在院子门口,深吸一口气,“还是家里好啊。”
贾小花扶着他走进院子,在石桌旁坐下。
“大勇,我要回上海了。”
孙大勇的笑容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收了回去。
“我知道。”他点点头。
我明白。
孙大勇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出院子,
她见贾小花一次头也没回。
不是不想回头,而是她知道,如果回头,她就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