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小花在大理待了三天。
第二天,孙大勇带她去了洱海边。秋天的洱海,水天一色,远处的苍山云雾缭绕,像一幅水墨画。
“好看吧?”孙大勇站在湖边,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我每天都会来这里走一走。走完了,就觉得这一天没白过。”
贾小花站在他身边,看着湖面上泛起的涟漪,忽然说:“大勇,你知道那天聚会上,我为什么站在名单前面那么久吗?”
“为什么?”
“因为我在数,还有多少人能来。”贾小花的声音很轻,“四十五个人,走了两个,病了三个——你是第四个,我知道的。”
孙大勇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是第四个?”
“因为你那天端酒杯的时候,右手在抖。”贾小花转过头看着他,“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但我看到了。”
孙大勇沉默了很久。
“小花,你还是那么细心。”他终于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苦笑,“高中时就是这样,什么细节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又能怎样?”孙大勇看着远处的苍山,“让你为我担心?让大家为我难过?我不需要同情。”
“不是同情。”贾小花的眼眶红了,“是……是我们在数还剩几个人的时候,能少一个伤心。”
孙大勇转过头,看着她红了的眼眶,忽然笑了。
“小花,你还是那么爱哭。”
“我没哭。”贾小花擦了擦眼角,倔强地说。
“好好好,你没哭。”孙大勇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是一块白色的棉布手帕,洗得有些发硬,角上绣着一个“勇”字。
“这手帕你留了几十年?”贾小花接过来,哭笑不得。
“从高中就带着了。那时候我妈给我绣的,让我擦汗用。”孙大勇嘿嘿一笑,“我现在还带着,习惯了。”
贾小花拿着那块手帕,忽然觉得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她想起了高中时的体育课,每次跑完步,孙大勇都会从口袋里掏出这块手帕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