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四十五个人的班级,来了四十三个人,两把空椅子,四十杯酒。
“大勇,”贾小花深吸一口气,“你把地址给我,我过几天去看你。”
“你来大理?别折腾了,那么远。”
“我退休了,有的是时间。”贾小花站起来,语气不容拒绝,“你把地址发给我,我坐高铁去。
我飞到昆明,昆明到大理,也就两个小时。”
孙大勇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好。你来,我带你看看我种的花。”
挂了电话,贾小花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楼下的街道上,车流不息,行人匆匆。上海的秋天总是很短暂,梧桐叶开始泛黄,风一吹,簌簌落了一地。
她想起高中时的孙大勇——黑黑瘦瘦,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体育课上跑得最快,篮球打得最好。
他是班上的体育委员,每天早操时站在最前面领操,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
那时候谁会想到,这个跑得最快的男生,有一天会连手都抬不起来。
一周后,贾小花坐上了上海飞往昆明的航班。
陈伟本来要陪她来,但她拒绝了:“你在家看着孙子,我去一两天就回来。”
她没告诉陈伟孙大勇的病情,只说想去大理散散心。
从昆明南站转乘动车,两个小时后,她站在了大理站的出口。
孙大勇来接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T恤,戴着一顶草帽,皮肤比以前更黑了。
“小花,这边!”他挥了挥手。
贾小花注意到他挥手的动作有些僵硬,右手微微颤抖。
她装作没看见,拖着行李箱走过去:“大勇,你怎么晒成这样了?”
“大理的紫外线,不是盖的。”孙大勇接过她的行李箱,“走吧,我带你去吃饭。有一家白族菜馆,酸辣鱼做得特别好。”
他走路的姿势还算正常,但右腿似乎有些拖沓。贾小花跟在他身后,心里一阵一阵地发紧。
孙大勇住在大理古城附近的一个村子里,租了一个白族小院,院子里种满了花——三角梅、月季、茉莉、桂花,还有一大片多肉植物。
“这些都是你种的?”贾小花站在院子里,四处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