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人全不说话了。
这老人,是前元的老骨头,当年在沿海捞得满嘴油,如今在大明,穿官袍、吃俸禄,说话轻声细语,从不结党,从不站队。
可没人敢小瞧他。
这些年,李善长倒了,胡惟庸灭了,多少权臣被砍头抄家,唯独他稳如老狗。
为啥?
因为他从不碰朝堂争斗,只守着自己的海路。
朱元璋再狠,也得靠海上养着朝廷。
可眼下,海路被人掐了。
“我派了人,查了那倭使的底细。”老人缓缓开口,屋内温度骤降,“他不是来通商的,是来求饶的。”
“他带了三船金银,五箱文书,还有——倭国国王的亲笔跪表。”
“跪表。”
他念出这两个字时,声音像冰碴子掉在地上。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他们怕了。”
“怕谁?”
没人应声。
“谁能不动声色,让倭国跪着来?不是朝廷,不是水师,更不是锦衣卫。”
“锦衣卫?呵。”角落里有个干瘦老头冷笑,“他们有这本事?倭国人吃软不吃硬,你杀十个,他们派一百个来偷袭。
没真刀真枪的铁腕,压不住他们。”
“那……谁有?”
众人齐刷刷转头。
老人慢慢抬头,目光像刀子刮过每个人的脸上:“除了那个——谁都没碰过的驸马,还能有谁?”
死寂。
没人呼吸。
连窗外的风,都停了半拍。
那人……
连朱元璋都没敢动他。
连满朝文武都不敢提他。
他从不露面,不结党,不收礼,连太子见他都要行半礼。
可你知道么?
倭国那条海路,早就被他捏在手心里了。
从船只调度,到暗哨布防,到倭寇头目的生死名单……
全是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