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淡,大明的事跟我没半毛钱关系。
我只关心一件事——华夏能走到哪一步。”
高鸿志走到船边,望着海天交接处,叹了口气: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可世界哪会按你的心思转?”
“就说大明,两百多年,出了多少混账皇帝?”
“底下老百姓才不管你龙椅上坐的是谁。
他们只问:日子能不能吃上饭?孩子能不能活下去?”
他转过头,盯着朱棣,缓缓道:
“这世道,多少官员嘴上喊着为民请命,背地里却把百姓的骨头都榨干了。”
“这种情况,你见过多少?多吗?”
“皇帝想管?没权。”
“皇帝不想管?更没权。”
“权力内斗,最后流血的,永远是老百姓。”
高鸿志脸色沉了下去:
“古今中外,懂这个道理的人不少,可真敢去干的——凤毛麟角。”
“人都自私。
总想着给子孙铺路,留地留房留权。”
“于是地越来越聚,官越来越狠,穷人连口热粥都喝不上。”
朱棣的脸,一点点白了。
这话,没人跟他讲过。
他当太子这些年,耳濡目染的,都是怎么压制下属、控制藩王、拉拢勋贵。
他一直以为,这世界就是高人压低人,强者吞弱者。
王朝更替,不过是利益集团换座位。
可高鸿志这话……像一记闷棍,砸得他脑壳嗡嗡响。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话,他懂。
大明皇室谁都懂。
可从来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说这“舟”是千千万万连名字都留不下的草民。
朱棣现在不用接朱元璋的班了。
他想的,是让后人提到大明,第一反应不是“朱元璋开国”,而是“朱棣打下这天下”。
虽然这话大逆不道,但他真这么想。
唯有这样,他才不亏。
他清楚得很——
自从高鸿志出现,属于他的“永乐时代”,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