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能睁只眼闭只眼,是因为顾着旧情。
明天要是真发了狠,你觉得他还会手下留情?”
郭英低下头,声音低得像在自语:“话是这么说……可这事儿牵连太广了。
一动,就是几十家、上百口人,连朝堂上都有人收过好处。
陛下心知肚明,可一直忍着没掀桌子,就是顾着情分。”
“可情分不是永远的,夫人。”他抬头,眼神黯淡,“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郭夫人没再笑,盯着他,缓缓说:“趁他还记得旧恩,赶紧断干净。
等他连旧恩都懒得记了,那刀砍下来,连棺材板都给你掀了。”
“陛下那点耐性,早被磨得差不多了,”郭英低声道,“眼下还能念着旧情,是看在咱们老郭家曾经的功劳上。
可再过几年呢?人走茶凉,这话不是白说的。”
“别说十年八年,就是三五年,陛下心里头怎么想,你真不清楚?当初是念着情分,念着旧交,可那会儿是会儿,现在是现在。
情分这玩意儿,用一次少一次。”
“就算陛下肯记着咱们这一代的好,他能记得下一辈的吗?下一代人,连陛下面都没见过,凭什么替你撑腰?”
话一出口,郭英额头上冷汗直接就冒了出来。
郭夫人一摆手,压低嗓门:“你别光顾着怕,我看那个高鸿志,才真是个狠角色!陛下把他当座上宾,太子爷见了他都得点头哈腰,连朱棣那个脾气,都得给他让三分!”
“你琢磨琢磨,他爹被毒死,换别人早翻脸了,可他呢?一声不吭,连提都不提。
为啥?因为毒是他老子自己喝的——背后,是陛下的意思。”
“他靠着陛下登天,当上帝师,将来还可能教太子的儿子,教未来的皇帝!这种人,你敢惹?真当他是文人?他是刀,是陛下的手!”
“最要命的不是现在,是将来!陛下现在能忍,太子能忍,可下一代呢?再下一代呢?”
“咱别扯太远,单说眼下这位陛下,我瞧着,咱们郭家最多撑不过五年——再不醒,真就没机会了。”
郭英长叹一声,抬手一挥,屋里丫鬟仆从全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