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默算:诈得财物价值一贯以下,杖六十。
每增一贯,罪加一等。
满五十贯,便可判徒刑三年。
若数额特别巨大,流放亦不为过。
“两千四百万”之巨……怕是等不到流放,光按律杖责,就早已毙命杖下。
后世所谓“文明”、“保护女性”,竟容此等近乎明抢之事对簿公堂而不施严惩。
这“文明”、“保护”,让他有些脊背发凉。
坐在对面一直倾听的年轻书生顾承志,此刻却想到另一桩,咋舌道:“光房产便值两千四百万!”
“那后续的彩礼、婚仪、宴席……整套下来,还不得三四千万?”
“老天爷,这是何等泼天的富贵?”
“皇帝大婚,恐怕也不过如此了吧?”
一直未曾开口的老者周慎,原是户部退下来的老吏,此时慢悠悠道:“顾郎君此言差矣。”
“莫说今上,便是历朝帝王大婚,也鲜有如此靡费。”
“唐时帝王大婚,不过费数万贯。”
“宋孝宗大婚,所耗不及五万缗。”
“便是当年懿文太子大婚,所费亦不过万两之数。”
“今上尚为燕王时的大婚,账目也不过三五万两之巨。”
顾承志奇道:“陛下当时乃藩王,竟比懿文太子殿下大婚花费还多?”
周慎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懿文太子大婚时,国朝初立,百废待兴,崇尚俭朴。”
“今上为燕王时的三五万两,也并非全数用于婚仪。”
“其中包含了就藩的预备开支、王妃随嫁官属及一应仪仗器物的置办费用。”
“若单论大婚本身开销,未必超过懿文太子。”
旁边有人玩笑道:“听周老这般说,我还当洪武爷那时便格外偏爱燕王殿下呢。”
周慎捻须微笑:“若想讨赏,你这句话,要去顺天府说。”
众人闻言,皆是一阵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