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吩咐,小的一定办妥!”
说罢,便躬身退下,揣着欧阳旭给的五十贯钱,匆匆赶往城南破庙,去找那个常年寻衅滋事的地痞头头周老三。一番威逼利诱,周老三收下钱财,拍着胸脯应下了此事,只待入夜便带着手下行动。
彼时的赵盼儿,还沉浸在茶肆初开的忙碌与希冀中。
第二日天刚亮,周老三便带着几个闲汉,分散在茶肆周边,装作闲聊的模样,开始散布谣言。茶肆隔壁的杂货铺前,两个闲汉靠着门框,扯着嗓子低声议论。
“你们知道不?这家茶肆的老板娘,是从江南钱塘逃来的,听说以前是风月场所的妓女,混不下去了才偷偷跑入京的!
”“真的假的?看着倒挺干净利落,没想到是个逃妓,连户籍都没有,就是个无凭无照的流民!”
而街口的茶馆里,几个嘴碎的妇人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满是鄙夷。
“我昨儿去她那儿喝茶,就觉得她眼神不对劲,原来是个不干净的!听说她开茶肆就是个幌子,暗地里招揽闲杂人等,不干正经事呢!”
这些话被往来路人听去,渐渐传开,原本打算进店喝茶的客人,脚步顿了顿,终究还是转身离去,即便有好奇进店的,看赵盼儿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探究与鄙夷。
赵盼儿起初并未察觉,直到午后,有客人进店后,故意旁敲侧击地问起她的来历,语气不善,她才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她耐着性子解释自己是钱塘来的,只是来汴京谋生,可客人却撇着嘴,半信半疑,没坐多久便匆匆离去。
这般情形持续了一日,茶肆的生意渐渐冷清下来,到了傍晚,竟再无一个客人上门。
赵盼儿望着空荡荡的茶肆,心头泛起一丝不安,却不知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谣言传播的第二日午后,正是茶肆往日最热闹的时辰,赵盼儿正坐在柜台后整理茶器,三个身材高大、满脸凶相的闲汉,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身上带着一股酒气,一看便是市井无赖。
为首的闲汉往桌旁一坐,拍着桌子大声喊道:“老板娘,上一壶最贵的茶!要是敢糊弄老子,看老子不砸了你的破茶肆!”
赵盼儿压下心头的不适,依言端上一壶上好的雨前龙井,轻声道。
“客官,请用茶。”
可那闲汉却一把将茶碗扫落在地,青瓷茶碗摔得粉碎,茶水溅了一地。
“什么破茶!”闲汉厉声呵斥,你一个逃妓,卖的是什么玩意儿!?如此茶水,也敢出来丢人现眼!”
赵盼儿脸色一白,攥紧了手中的茶巾,强压着怒火辩解。
“客官,说话请自重!我并非什么逃妓,只是一介寻常女子,在此开肆谋生,不曾招惹过任何人!”
“自重?你一个风尘女子,也配谈自重?”另一个闲汉上前一步,故意拉扯赵盼儿的衣袖,将她桌上的茶器打翻,“今天老子就告诉你,这汴京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赶紧滚回你的钱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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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之中,茶肆的动静引来了街坊邻里的围观,人群越聚越多。
欧阳旭安排的老仆,混在围观人群里,故意煽风点火。
“我就说这个老板娘来历不明,生的一副狐媚样貌一看就是勾引男人惯了的,一定就是个逃妓!
这样的人留在咱们这儿,真是败坏风气,不如报官把她抓走!”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大多是附和的声音,有人指着赵盼儿窃窃私语,有人面露鄙夷,竟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为她辩解。
赵盼儿孤立无援,看着眼前的无赖,听着周围的议论,眼眶微微泛红,却依旧挺直脊背,不肯低头。
那三个闲汉见围观的人多了,愈发嚣张,扯着嗓子喊着“把这个逃妓赶出去”“查封她的破茶肆”,闹得不可开交。
闹了约莫半个时辰,三个闲汉见目的达到,又骂骂咧咧地闹了几句,才扬长而去,留下一片狼藉的茶肆和满心屈辱的赵盼儿。
赵盼儿看着散落一地的茶器和水渍,心头又气又急,她知道,经此一闹,她的茶肆怕是再难立足,可她不明白,自己从未招惹过人,为何会遭此横祸。
她还没来得及收拾残局,傍晚时分,几个身着公服的衙役便匆匆赶来,为首的衙役面色严肃,进门便厉声喝道。
“赵盼儿何在?有人匿名举报你无汴京户籍、无开店文引,私逃入京,非法开设茶肆,还寻衅滋事,扰乱市井秩序,跟我们回开封府一趟!”
赵盼儿心头一震,连忙上前辩解。
“官爷,我冤枉!我是钱塘来的,只是来汴京谋生,还未来得及办理户籍和文引,并未寻衅滋事,是方才几个无赖上门挑衅,还请官爷明察!”
可衙役哪里肯听,他们早已被欧阳旭的人打点过,又拿着伪造的状词和“证人证言”,认定了赵盼儿有罪。“少废话!有没有罪,到了官府自然清楚,赶紧跟我们走!”
衙役们不由分说,便上前架住赵盼儿,同时让人查封了茶肆,没收了里面的茶器、钱财等物品。围观的街坊邻里依旧议论纷纷,却无人敢为她作证,有人甚至还对着衙役喊道。
“官爷,快把她抓走,别让她再在这里败坏风气!”
赵盼儿望着被查封的茶肆,望着周围冷漠的人群,心头一片冰凉,她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真的陷入了绝境。
而晚间一直没见赵盼儿回来的吴越等人,来到茶肆才得知赵盼儿被县衙的人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