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盼儿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眼底瞬间涌上一层水雾。

她与欧阳旭相识三载,他困顿时,是她倾尽茶肆积蓄,供他读书识字,陪他熬过那些寒窗苦读的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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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失意时,是她温言软语,为他宽心解闷,许他“待你金榜题名,我便十里红妆,与你相守一生”的诺言。

她以为的两情相悦,她坚守的海誓山盟,到最后,竟只换来一句“当作儿戏”。

“我要去汴京,我要当面问他,这三年的情意,到底算不算数!”

赵盼儿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语气里满是执拗与不甘。

她起身就要拎起行囊,脚步刚踏出两步,便被一个急匆匆赶来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盼儿!你这是要干什么!”

孙三娘喘着粗气,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她一把按住赵盼儿拎着行囊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手腕,语气里满是焦急与急切,“你给我冷静下来!这个时候你贸贸然跑去汴京,人生地不熟,连欧阳旭住在哪里都不知道,若是出了半点事情,那才是塌天大祸啊!”

赵盼儿的身子僵住,指尖的力道渐渐泄了下去,行囊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那枚玉扣滚到孙三娘脚边。

她缓缓转过身,看着孙三娘满眼的担忧,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了一角,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三娘,我不甘心……他怎么能这样对我?我们说好的,他金榜题名,便娶我,他怎么能反悔?我必须去问清楚,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知道你不甘心,我知道你委屈!”

孙三娘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也跟着揪疼,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软了下来,眼眶也泛起了红,“可不甘心能怎么样?委屈又能怎么样?你一个女子,孤身一人去汴京,路途遥远,沿途多有凶险,万一遇到劫匪,万一找不到欧阳旭,你可怎么办?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向你九泉之下的爹娘交代?”

孙三娘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几分沉浸在悲痛中的赵盼儿。

她靠在孙三娘怀里,无声地落泪,泪水打湿了孙三娘的衣襟,滚烫而沉重。

她知道孙三娘说得对,她孤身一人,前往那陌生的汴京城,无疑是自寻险境,可心底的不甘,像一根藤蔓,死死缠绕着她,让她无法放手。

最终,赵盼儿还是被孙三娘劝住了,她不再执意要立刻出发,可整个人却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完全蔫了下来。

往日里那个眼波流转、神采飞扬的赵盼儿,此刻像一朵被风雨摧残过的芍药,无精打采,整日要么蹲在墙角发呆,要么坐在竹椅上望着汴京的方向出神,茶不思饭不想,连她最心爱的龙井,都再没动过一口。

孙三娘看着好姐妹日渐消沉,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茶饭不思,整日琢磨着该如何劝醒赵盼儿。

她试过陪赵盼儿说话解闷,试过给她做她最爱吃的点心,可赵盼儿始终郁郁寡欢,要么沉默不语,要么一开口就掉眼泪。

思来想去,孙三娘忽然想到了一个人——吴越。

吴越乃是从汴京城来的才子,学识渊博,谈吐不凡,这些日子在钱塘镇上,凭着一手好文章和温润的性子,文名远扬,镇上不少文人雅士都愿意与他相交。

在孙三娘看来,吴越见多识广,说出的话定然比她有分量,或许,他能劝动钻了牛角尖的赵盼儿。

更重要的是,这些日子在茶肆中,二人的相处孙三娘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