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没有固定的形状,像一团巨大腐烂,不断蠕动增生的烂泥,身上拥有你能想象得到的恶心器官,眼珠,口器,触手,肉瘤,乱七八糟地嵌在肉块里,像被邪神随手捏合,又随手丢弃的垃圾。”
“而且智商低下得可怜,比野兽更不如,脑子里只有吞噬和扩散的本能,还有不遗余力,散播它们信仰‘神明’的呓语,所到之处,就是一片污秽的血肉之池。”
身体微微前倾,吴承德如临大敌般确认着前方的动静,这时从屋外更远处,隐隐传来一阵令人心悸,带着黏液声响的撕扯咀嚼声,吴承德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锐利,食指无声地压在唇边,待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间隙,才继续压低声音,语速稍快了几分。
“而‘玛塔’,你肯定也交过手了,它们通常看起来像……一个女人。” 提到这个名字时,吴承德脸上肌肉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斟酌着用词,但这描述本身在黑暗的废墟中更添诡异。
“它们形体还算完整,但智商么,比起托马索是强点,但也有限,真正麻烦的是它们力大无穷,简直像披着人皮的攻城锤。”
“生命力顽强得匪夷所思,除非被彻底轰成碎片,否则总能挣扎着起来,最要命的是它们能通过吞噬血肉,任何血肉,无论是人的,怪物的,甚至是腐烂死物的,来疯狂地增强自身。” 吴承德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深深的忌惮。
“ 这种玩意儿是标准的战场精英单位,难啃的硬骨头,对付它们,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最猛烈的不间断密集火力,彻底把它轰成肉渣, 而且动作一定要快,要狠,不能给它任何吞噬修补的机会! 否则只要还剩下一块能动的肉,它就能卷土重来!”
深吸了一口气,吴承德似乎在为接下来要描述的东西做心理准备,叶桥的呼吸也随着他的讲述而变得更加急促,之前战斗中遭遇这两种怪物的惨烈记忆,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涌上心头,吴承德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里带上了近乎冰冷的更深慎重。
“但最可怕,最需要我们警惕的,是‘安杰洛’。” 这个名字,吴承德念得很慢,仿佛在吐出一块凝结的寒冰, “它们通常拥有红色的皮肤,保持着男性的外型。”
“最显着的特征是那张脸,永远挂着贵族式的微笑。” 吴承德的语气里充满了讽刺和冰冷的寒意, “但它们不是人,是披着人皮的真正恶魔,心理极度扭曲,变态,以折磨和杀戮为乐,享受猎物临死前的恐惧和痛苦,更可怕的是,它们拥有着高等智慧。”
“狡猾,阴险,善于计谋,能指挥其他怪物,力量和速度更是远超其他怪物,达到了非人的地步,对付这种怪物,单一的战术就是找死!” 吴承德的眼神变得极其锐利,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
“必须拥有完美的配合,远程火力压制和牵制必不可少,但真正要消灭它,就必须有人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近身缠斗,干扰它,压制它,为远程创造一击必杀的机会。”
目光扫过叶桥身上深浅不一的伤痕,吴承德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悲怆,坚毅的脸上,沉重如同凝固的铅云,将这些名字背后的恐怖意义,连同死寂废墟中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一并交付给了对方,每一丝流淌在空气中的尘埃微粒,都仿佛浸满了血腥与不详的预兆。
沉重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铅块,沉甸甸砸在两人之间狭窄的缝隙里,让本就凝滞的空气几乎冻结,废墟深处若有若无的咀嚼声,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粘稠,带着令人作呕的韵律,持续敲打着神经。
叶桥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立柱,惨烈的伤亡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思绪,然而求生的本能和对战友的责任感,如同黑暗中微弱的火种,逼迫他必须在绝境中寻找一丝可能的突破口。
目光扫过前方被倒塌家具和焦黑残骸堵塞的通道,最终落在一张几乎被压垮的旧木桌上。
桌子的一条腿已经彻底断裂,仅靠扭曲的框架和另一条勉强支撑的腿,维持着危险的平衡,桌面倾斜着,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烬,和不知名的污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深吸一口气,混合着腐败与血腥的空气刺得肺部生疼。,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指尖极其轻微地触碰了一下摇摇欲坠的桌沿,仿佛在试探一个即将爆炸的陷阱。
确认没有立刻倾覆的危险后,才将手掌虚虚按在冰冷的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越过障碍物的缝隙,投向更深处的幽暗,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带着不容置疑的战术考量,打破了死寂。
“那你刚刚说,前面那只……‘玛塔’,正在进食。” 叶桥顿了一下,似乎那个名字本身,也带着粘稠的血腥气,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战斗中,那些怪物吞噬血肉后急剧膨胀的恐怖景象, “它……这是准备再度进化吗?”
进化,这个词在此时此地,等同于更深的绝望,叶桥侧过脸,目光看向几米外,同样隐在阴影里的吴承德,示意对方先爬过前方由倒塌橱柜,和断裂墙体形成的狭窄通道。
“我们撤下来的部队,引炁手的编制勉强还算完整,如果和你带来的部队相互配合,火力集中,在它完成进化之前杀了它,不行吗?”叶桥声音虽低,却带着指挥官的决断,这个提议在理论上似乎是唯一的生机,是黑暗中奋力刺出的一剑。
吴承德没有立刻回答,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以近乎极限的柔韧和精准,滑过狭窄的死亡缝隙,动作依旧无声无息,但叶桥敏锐地捕捉到,他脸上瞬间掠过,近乎苦涩的僵硬。
安全通过后,吴承德并未立刻前进,而是停在通道另一侧,背靠着一堵布满裂纹的墙壁,缓缓抬起头,看向叶桥,昏暗中,嘴角极其艰难地向上扯了一下,却勾勒出一个比哭更难看的弧度,混合了无奈,疲惫,以及更深层绝望的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