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迈两步——
脚,钉在地上。
浑身汗毛倒竖。
客厅沙发上,有个人。
一动不动。
“别让你老婆看见你死前那副烂样子。”一个声音慢悠悠冒出来,沙哑得像砂纸磨铁,“过来,坐好。”
安志耀喉咙发干,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一步一步,挪过去。
“坐。”
那人开口。
他听话地瘫坐下。
啪。
打火机一亮。
烟点上了。
火光一跳,照亮一张脸。
俊,但冷。
像冰雕的鬼。
安志耀看见那张脸,瞬间凉透了。
不是怕。
是吓到魂飞魄散。
这人——他见过!
就在师父留下的照片里!
怎么可能?!他不是早该死了吗?!
“是不是在想,我咋能找到你?”庄岩吐出一口烟,笑得像在说天气,“你没出城,卡里一分钱没动,说明你早准备好跑路,但你没跑。
你跑哪去?P城就这么大,你能躲哪儿?”
“偏偏你人间蒸发了,我越想越不对劲。
翻了翻老底,拿你旧照在公安系统里一扫——嘿,‘任启华’,冒出来了。”
“巧不巧?俩人脸长得一模一样。”
“更绝的是,这‘任启华’,银行里躺着两百多万,名下一套别墅,可你查他背景?没工作、没经商、没收入。
还他妈是个在院里躺了十几年的精神病。”
“一个精神病,怎么攒出两百多万?怎么买得起这房子?换你,你会不查?”
庄岩把烟头摁进烟灰缸,滋啦一声,烟灰炸开。
他看着安志耀满头冷汗,笑得人畜无害:
“所以,我来了。”
身份造假?双重人生?
外行人觉得玄乎,像电影情节。
可对警察来说——只要有一点缝,就能撬开整个地基。
安志耀左手拇指,死死抠住无名指上的戒指。
指节发白。
“别想着自杀。”庄岩声音冷得像冰箱冷冻层,“你还能,见你孩子一眼。”
安志耀的手猛地僵住。
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盯着庄岩。
“你老婆,我们早就查了。”庄岩语气平淡,“六天前,她去了妇产科,怀孕两个月。”
安志耀脑子里嗡一声,像炸了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