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伸手搂住母亲,轻轻拍击她的后背。
两颗跳动的心隔着不分你我的血肉,渐渐有了共鸣。
何肆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忽然就以心声发问:“王翡,如若真是种甚因,得甚果,你当初两次夺舍于我,偏偏最后功亏一篑,甚至赔上诸多术法,是真在找乐子,所以计不先定,虑不蚤决?还是所谓的手下留情,甚至投桃报李?”
王翡自然不吝赐教:“没这般玄奇,你要是真这么想,那可真是惑妄畔教,离正道远了。”
何肆不由哂笑:“我记得你踏足仙道之前,可是有过十世凄苦轮回的,而且每一世都不长久。”
(见第三卷 221章整整齐齐)
“是啊……”
王翡直接承认,那是留存在他心识当中无法抹去的印记。
是师门长辈赐下的天恩,教他成为一个“当如是”的仙人。
“所以我从不同情你的境遇,妄谈什么同病相怜?你与我相比,不过小巫见大巫。”
何肆问:“我理解的诸多不幸当中,理应有家破人亡这一项。”
“呵呵,当你怀中这个天下最好的母亲,离你而去时,才是苦难的结束。”
何肆反问:“那不该是苦难的开始吗?”
对于至亲的离世,纵然漫长的时间也无法完全抹平创伤,那将是一场笼罩全身的,有始无终的阴霾。
“有道理……”王翡认同了何肆的话,然后自嘲一笑,“那我是真命苦啊。”
何肆没有说话。
王翡问:“怎么不骂我活该了?”
“你娘挺好的,骂不出口。”
“你就是太容易感情用事了。”
“如此说来,这又是一处洞天福地吗?”
“自己体会,剧透就没意思了。”
“我从来都觉得体味别人的人生没劲,那不过是刻舟求剑、缘木求鱼而已。”
王翡不再言语,默默沉溺心湖。
心识流转,电光石火。
何肆但闻耳边女子如泣如诉:“我苦命的儿啊,你终于开窍了,娘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何肆微笑,宽慰道:“我这不是好了吗?娘不哭。”
赵怜儿一把松开了何肆,甚至微微推拒他一臂距离。
眼中的喜悦闪烁如镜花水月,取而代之的是迅速涌起的惶恐和不安。
她那迷蒙的泪眼盯着何肆,闪动之时就像溺水的鱼儿口中不断起消的沫子。
“翡儿……你怎么忽然就好了的?你可是去过哪里了?”
她虽不是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但也曾读书识字,自然心中不少志怪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