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做不到,虽然他目前处境很奇怪,好像是被王翡的记忆浸染,但又不像当局者迷,而是一场全由他主导的心识游戏。
何肆看过不少话本子,知道仙家还有红尘炼心的游戏神通,腾空撒手乘风去,回首人间不再来。
最终只求一个超然物外,断情绝尘。
当前的局面确是他造成的,可他不得不这样做,不然就真着了王翡的道了。
毕竟缘起性空、五蕴和合都是昙花一现, 而业力相续、心识流转才是恒常不变的本真。
随着和王翡的心识纠葛日久渐深,他就越发难以挽回自己。
何肆还是吃亏在了手段太浅,唯有保持清醒的界限,才能不被这具躯壳的记忆同化。
他以旁观者之心审视王翡过往,将悲欢离合视为戏文一折,就像一场身临其境的阅读,不染其情,不沾其念。
等这本书读完、合上之后,别说哪段剧情能够叫他魂牵梦萦了,要是连主角的名字都记不真切了才好。
清晨,何肆从床上起身,看着熬到昧旦才合眼的赵怜儿。
伸手替她扯了扯布衾,指尖在粗布被角顿了顿,终究没有触到她枯黄的发丝。
她病了,面色很不好看。
已是十月廿二,霜风渐进,这个南陲小村还温存在晚秋的余韵之中,何肆不禁怀想,若是身处前世的朝奉城,恐怕早已经寒彻骨、呵气成冰了。
何肆心想,得去山上砍些柴了,不然天气一个骤冷,这已经有恙在身的赵怜儿可吃不消。
她昨日在村口赶圩,买到了一块山货豺猪肉,高高兴兴回到家中,就给何肆烹了一大碗炖肉。
结果何肆却是一口没吃,确切地说是吃了一口,然后吐了。
明明那炖肉色泽油亮诱人,味道鲜美异常,何肆却在入口瞬间激起一阵心悸,整个胃囊都翻涌不止,这种感觉让他很熟悉又觉得陌生,像是霸道真解收摄的血食一般。
本能告诉他,这不是好东西,吃了会祸事。
于是何肆弯腰,将肉块呕了出来。
赵怜儿愣住:“怎么了?是娘肉炖得不好吃吗?”
何肆没有说话,直接伸手,将面前的桌子连碗一起掀翻在地。
“呀!?”
赵怜儿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