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隶”是被剥夺自由、任人驱使的存在,可凝光在牧场里明明受到平等对待,怎么会用这个词形容自己?
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奴隶?”
凝光轻轻点了点头,进一步解释道:“与其说是被人支配的奴隶,不如说,我是权力的奴隶。”
“当时还坐在玉京台之上,执掌璃月商贸的我,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选择了另一条路,依附邵云的武力。”
“这确实是让我的地位更加稳固,可是不属于我的东西终究不是我的,一味的强求适得其反。”
“最终,我不再是权力的驾驭者,反而成了它的奴隶,一言一行都在为权力服务,直至我自己走向了自我毁灭。”
“现在没有了‘权力’这两个字,我不就只剩下后面的两个字吗?”
“虽然邵云先生从来没把我当奴隶看待,但我自己心里清楚,我需要摆正自己的地位。”
“那种对权力的依赖,对失去一切的恐惧,早已在我心里刻下了‘奴隶’的烙印,我从来没觉得自己真正摆脱过它。”
说到这里,凝光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它就在我心里,时时刻刻提醒着我曾经的选择,也提醒着我必须付出的代价。”
丝柯克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直到凝光说完,她才缓缓开口,问出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那你恨吗?”
“恨过去那个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自己,恨给你下毒的玉衡星,还有那些在你失势后过河拆桥的仙人?”
凝光听到这个问题,身体微微一怔,随即低下头。
她心里说不恨是假的,恨自己的糊涂,恨玉衡星的过河拆桥,更恨那些仙人的冷漠。
可恨又能如何?她早已不是那个能在璃月翻云覆雨的天权星,如今的她,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家伙。
“恨啊……怎么能不恨?但成王败寇,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我输了,就没有资格去谈复仇。我没有资本,没有能力,就算心里再恨,也掀不起任何风浪。”
她抬起头,谈了一下自己眼中的英雄与时局。
“时势造英雄,英雄亦能造时势,二者互为表里,缺一不可。没有能让我东山再起的时势,我也早已失去了成为‘英雄’的能力。”
“所以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让我的主人,知道我还有用处。”
“哪怕只是打理牧场的琐事,准备三餐,只要能证明我的价值,别让他们把我当条没用的狗一样赶出去,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丝柯克听完,没有再说话,而是缓缓抬起头,目光看向客厅的天花板。
她的眼神有些放空,似乎是在透过两层木质天花板,望向遥远的提瓦特星空,嘴唇轻轻动了动,发出只有自己能听清的嘀咕声。
“我听一个人说过,提瓦特的星空……倒映着每一个人的命运。”
“你的命运,为何会……是因为那只鹿狼交叠的命运影响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