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融心头一跳,强笑着刚想开口说:遂怀半个时辰前也醒了,正给您熬药呢。
结果扈石娘不等她开口,突然问她:“我究竟是如何醒来的?”
雪融被这毫无预兆的提问吓得一阵心惊,一晃神,“哐当——”一声,青瓷药勺从指间跌落,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雪融慌忙俯身去拾,锋利的瓷片划破指尖,血珠顿时渗了出来。
但她哪里有心思管这些许小伤,只胡乱拢着碎片:“阁主先别下床,雪融这就去收拾……”
话音未落,人已仓皇退出了内室。
扈石娘眸光一凛,顿觉哪里不对。
雪融平时最是爱撒娇,手上划一个小口都要嗷嗷叫半天,今天实在太过反常。
“还魂……换魂之术……”扈石娘突然想到什么,不顾雪融告诫,掀开锦被赤足下榻,径直走向西墙那排乌木药柜。还未数到第十排第六格时,呼吸已然乱了。
指尖触到匣盖的刹那,扈石娘只觉一股寒意顺着经脉直窜上来。
冰玉匣静静躺在原处,可匣上那道她亲手结下的冰封诀已经被解开了,上面还残留着幽火烧灼过的痕迹。
匣开。
空空如也。
“九死还魂草...”她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萧遂怀!”
房门被猛地踹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院中正在煎药的萧遂怀闻声抬头,还未及反应,一道黑影已掠至身前。
他下意识抬手格挡,却仍被一掌击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上。
“你凭什么自作主张拿了我的九死还魂草?!”扈石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冰霜几乎要蔓延而出。
萧遂怀咳出一口血沫,扶着墙缓缓站起。
扈石娘昏迷的这几日,他连梦里都是她醒来时两人相逢的场景,他也不是不曾想过她知道真相后会有多生气。
可他没想到,这两件事会同时发生。
他更没想到,她醒来第一件事,是向他问罪。
月光下,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唯有嘴角那抹血迹红得刺目。
“你醒不过来,我有别的选择吗?”萧遂怀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扈石娘怒不可遏,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我怎么会醒不过来?一年两年不行,就十年二十年!我总会醒来!谁准你擅自动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