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晷的倒影一点点偏移……
易颜阁内,九死还魂草开出第九朵霜绯色花,萧遂怀却还是入定之态。
眼看着九朵花渐有萎合之势,雪融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她抱着扈石娘的腿嗷嗷大哭:“完蛋了,完蛋了呀~回不来了,阁主回不来了——”
雪融抹了两把眼泪:“停子啊,咱俩的好日子要到头了呀。阁主回不来,没人给我发工钱,我再吃不起大棒骨,也给你买不起鱼了呜呜……”
停子正手忙脚乱地添薪,突然看到雪融身后躺着的人指尖一颤,嘴里衔着的炭“哐当”一声滚到了雪融脚底下。
雪融一脚将炭踢到炭盆里:“你个傻鸟、蠢鸟、笨鸟!一听没钱了想跑路了是不?没良心啊没良心——”
眼看那人不止指尖,手腕胳膊都动了。停子眼睛越瞪越大,朝着雪融:“克咧克咧……”
雪融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个傻鸟、蠢鸟、笨鸟,你还敢犟嘴了!”
停子摇摇头,又扬扬头想让雪融朝后看,嘴里不停地叫着:“克咧克咧。”
雪融却误将停子这一系列的行为解读为[我不是傻鸟、蠢鸟、笨鸟,我还偏就要犟嘴!]
她气昏了,冲上前就要给停子一个暴扣,嘴里不停骂道:“反了!反了!真是反了!人心……不对,鸟心不古啊……”
停子无法辩解,扑棱着翅膀满屋子乱窜,雪融就满屋子追。
直到一个久违的清冷声音在她身后幽幽响起——
“谁反了?”
雪融身躯猛地一震,差点落下泪来。
二话不说,扭头扑向扈石娘将她死死抱住,呜呜地哭:“阁主,你可回来了呜呜~雪融好想你呜呜~”
停子终于逃脱一顿毒打,蹲在墙角猛猛喘气。
也许是神魂彻底安稳需要时间,扈石娘只清醒了那一瞬,还未等萧遂怀醒来又已沉沉睡去。
萧遂怀在扈石娘的太虚境和雪豹缠斗伤了魂魄,不及时休养难以痊愈,可他醒来后非要强撑着等扈石娘醒,结果扈石娘没醒他又晕了。
此后数日,两人像是较劲一般,你醒我睡,我醒你昏,竟无一刻能说上半句话。
雪融本以为扈石娘醒来万事大吉,结果没想到一天天被俩人整的焦头烂额,照顾完这个照顾那个,十二个时辰轮轴转,连口热茶都喝不上。
停子更是遭了无妄之灾,整日被雪融当出气筒,羽毛都揪秃了几根。
可气归气,雪融心里又隐隐盼着——
若他俩感情再好些,等阁主想起那株草时,或许还能念及旧情,从轻发落。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
次日扈石娘刚醒,雪融便匆忙跑去给她拿药,回来时见扈石娘倚在床头神色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