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么?”萧遂怀顿觉不妙,惊恐地挣扎,背脊却被她掌心按住。那隔着衣料的摩挲带着安抚的暖意,指腹一下下揉着他颤抖的脊骨,仿佛在梳理一只炸毛的兽。
“扈石娘,停下……停下!让它们回来……回来……”萧遂怀无力地嘶吼,可他浑身发软、没有力气挣开她的怀抱,也没有办法再将那些血线换回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血线在扈石娘身上疯狂生长,看着她的面色一点点苍白,皮肤一寸寸石化。
扈石娘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在他脖间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当最后一滴血液被抽干,扈石娘彻底化作一尊石像。
血线终于满足,一条条褪去,只余萧遂怀抱着冰冷的石塑慌乱无措,颤抖着嚎啕大哭,“扈石娘,你醒来啊,你醒来啊!你不是雪山大妖吗?你不是一向运筹帷幄、算无遗策吗?你不是还要复活那个人吗?你醒来啊——!你怎么能死了……”
“你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最后一点力气从身体流逝,他彻底瘫软在地,携泪苦笑:“你……怎么能……为了我……”
“为了我这样的人,死了……”
他颤抖的指尖抚过石像冰冷的眼皮,指腹刚触到坚硬的石面,一滴滚烫的泪便砸在她心口——
奇迹般地,石缝中晕开淡淡暖色。
他的吻落在她的眉间,那里的石肤竟在唇齿间化作柔软的肌理。他又惊又喜,只能哭着一声声呼唤着她的名字,“石娘,石娘……”
一遍遍亲吻她,亲吻她的脸颊、额间、发梢、嘴唇。
她便一点点、一寸寸重新焕发生机。
可当他颤抖着将耳朵贴紧她胸口,却只听到永恒的死寂。
那些复苏的肌肤下没有心跳、温热的唇瓣间没有呼吸。她像一尊被赋予血肉的傀儡,空有鲜活的皮囊,却再无半分灵魂的光泽。
希望如流萤般短暂明灭,随即是更深的绝望。
抓不住的希望,失望过后,徒留一片死寂的残骸。
胡矢僵立在飞沙中,望着那具逐渐被沙粒掩埋的石躯,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斩杀承重的血腥气。她从没想过扈石娘真会为了救萧遂怀而赴死。
萧遂怀抱着扈石娘的尸身跪坐在沙地里,宛如一尊枯木。她走上前去想扶起他,走近时,见他发间落满细沙,苍白的侧脸在日光下近乎透明,唯有一双眼睛空洞得像被掏空的古井。
她试探着伸手:“萧遂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