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未收天子河湟地,不拟回头望故乡

北邙有座山 不息川 2240 字 23小时前

“找,死。”

二字如冰锥刺破死寂。扈石娘脸色阴沉,眸中寒光闪烁,若非极力克制,周身爆发的妖力已将整座如归水域冻成冰窟了。

她甩开衣裳纵身跃出,身后百余具魔铠感应到气息,也正踏碎长街,朝着祭坛的方向去了。

扈石娘赶到祭坛之时,猩红的血线正如蛛网般缠绕着遂怀的脖颈和四肢,贪婪地抽取着他体内的血液。遂怀被悬在半空,面色惨白如纸,却仍徒劳地挣扎着。

而承重站在血线源头,正将抽取的鲜血一丝丝注入真龙献祭阵中。

阵法中央,一条虚幻的龙影正在成形,鳞片泛着诡异的血光。

“承重!”扈石娘飞身而至,一掌劈向承重肩头。

掌风如刀,将承重击退数丈。她随即俯身沉腕向下,掌心凝聚出凛冽罡气轰向祭坛,地面顿时龟裂,真龙献祭阵应声而碎。

阵法中游动的龙影瞬间萎靡,化作一条干瘪的泥鳅跌落在地,在碎石堆里扑腾两下,蔫蔫儿地翻起了鱼肚,随后化成一滩腥臭的血水消散了。

小主,

“真龙......”

承重捂着胸口呕出一口鲜血,踉跄着后退,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竟敢......杀了真龙……”

“早在万年前就死掉的秽物,就该死干净。”

扈石娘冷冷打断,眼神如刀。

她无暇与承重纠缠,转身冲向被困的萧遂怀。

“石娘别过来!”萧遂怀面色发白,“这是泣血阵,阵法已开,它会吸干你的的血…….”

“闭嘴,少说废话!”扈石娘手中凝出一柄月白色弯刃,斩向缠绕的血线。然而刀刃划过,却只在血线上留下浅淡白痕,血线愈发收得紧了,勒得萧遂怀闷哼一声。

“泣血阵无解的。”承重冷笑一声,“扈石娘,我杀不了你,但若是你亲眼看着萧遂怀血尽而亡,你会不会也像涟漪一样心碎而死?”

扈石娘眸光一凛,忽然嗤笑出声。

——原来如此。

难怪费尽心思想要置她于死地,原来是把涟漪的死,算在了她头上。

萧遂怀气息已弱如游丝,却仍死死盯着承重:“你说水淹如归是为涟漪报仇……可如归城,是涟漪和景叙白用命守了三年的地方!景叙白战死城头,涟漪织锦织到双目失明——而你!却在她死后亲手淹了这座耗尽她心血的城!”

他咳出大口鲜血,仍提声质问,“这就是你爱她的方式?”

“笑话!”承重袖中浪潮声骤起,“她守的是南矻的如归,我淹的是西址的如归!”

“荒谬!”萧遂怀猛地撑起身子,“南矻的如归,西址的如归,不都是如归?你倒是去问问时之倒影,看看你淹死的到底是哪国的百姓!你去问问被你埋骨在此的怨魂,她们原不原谅你!”

承重忽然癫狂大笑:“叛国之人,也配谈原谅?如归划给西址已近两年,他们若真忠于南矻,早该离去!既然留下——”

他眼底泛起血色,“就是叛徒。而叛徒……都该死!”

“好一个叛徒!你怎么定义叛徒?”萧遂怀气极反笑,“南矻域那些弃城而逃的人不是叛徒,这些生在如归、长在如归、宁死不肯离根的百姓倒成了叛徒?!你对叛徒的定义何其可笑!承重,你且看看——”

扈石娘默契扬手,“时之倒影”轰然开启。

幻象中暴雨倾盆,海水已没至膝弯。一群瘦骨嶙峋的妇人相互搀扶着,白发老妪在浪里嘶喊:

“真人,他们西址人怕死不愿意去除妖,老身去。我一把老骨头了,早就活够了,死了也不可惜。但我儿……”

她浑浊的眼睛泛起了泪光,“他去打仗了,还没回家。我可以死,但我不能让他无家可归。”

有年轻姑娘抹着眼泪,也站了出来:“我也去,真人!他们西址人不愿去,是因为如归本来就不是他们的家园。但如归是我们的家!我是罗楚军的女儿,爹爹为国厮杀半辈子,我不能给他丢人!”

“是啊,真人,我也不怕死,但我怕爹爹回家怪我没保护好娘亲。”

“我夫君也在军中……”

恳切之声此起彼伏。

大雨滂沱,洪水没上了她们的膝盖,她们站不稳,便手拉手筑成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