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涟漪。
扈石娘倒吸一口凉气——
景叙白。
他是那位凡人将领,景叙白。
涟漪一身素衣,她的手腕上也缠着一根红绸,远远地朝着这边挥手。
红绸鲜艳,随风舞动,像是不倒的旌旗,好不醒目。
看到涟漪的一瞬,景叙白的目光突然变得异常柔软。他抬手似乎想触碰什么,却在半空凝滞。琼楼上的涟漪似有所感,扶着栏杆的手微微发颤,一滴清泪无声滑落。
“将军,时辰到了。“副将低声提醒。
景叙白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铠甲发出铮然鸣响。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已恢复铿锵:“为家园!为父母!为妻儿!此战必胜!罗楚必胜——!”
“爹爹——”有尚在怀抱的女童嚎啕大哭,两只小手扑棱着想要望父亲抱抱。
可她的父亲浑身颤抖着,却不敢回头看她一眼。
城门缓缓开启的轰鸣中,扈石娘看见景叙白最后回首望了一眼琼楼。
眼神中未尽的爱意、不舍的眷恋,最后都化作视死如归的决心。
琼楼上的涟漪突然向前踉跄几步,罗袖翻飞如折翼的白鸟。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泪水不断滚落。
景叙白在马上挺直脊背,终究没有回头。
扈石娘周围却突然一阵雪落,这是易颜阁的雪花讯号。
而这讯号出现,要么是有易颜阁之前的客人现在在唤她,要么……
是这幻境里有人在唤曾经的易颜阁阁主扈石娘。
扈石娘心中隐隐不安,转身望去,琼楼之顶果然绽放出了一朵巨大的雪花。
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幻境带他们回到了两年前。
这场仗景叙白身死,罗楚军全军覆灭,罗楚王逃窜,涟漪彻底失明。
“遂怀,遂怀,快走!”
扈石娘冲进队伍,想要将萧遂怀带走。可萧遂怀站在队列中,眼中却燃烧着扈石娘从未见过的战意——
不是幻象,是保家卫国的热血穿越时空,在此刻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