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惊,放飞了手里的灯。
“你要自由,如今真的自由了,镖局的生意也越发好了,愿望都实现了,为什么又总是一个人躲起来不开心?”
“没有不开心,只是有点…”何殊楠揉了揉眉心,挤了个笑脸,“有点累了。”
但也许是方式不对,那盏承载着何殊楠幸福和长久的灯没飞多高,便摇晃着往下掉。
“那就是想公冶家的臭小子了?后悔了?”
她几乎每天都问自己一遍,何殊楠,你后悔吗?
所以,她把所有事情都做到极致,是为了不给以后留后悔的余地。
所有的问题她都有答案,她不后悔。
无论她做过什么,她都不后悔。
可唯独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后悔。
特别后悔。
悔不当初。
时间久了,她甚至不敢提他的名字。
每次想起,她便彻心痛如绞,夜夜难眠。
“满满啊,阿婆不是劝你回去。阿婆只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爹娘尚在世,公冶小子去你家提亲,你愿意嫁给他吗?”
“我…”何殊楠局促地搓了搓膝盖,悻悻地笑了笑,可终究不想骗自己的心,舔了舔嘴唇,神色却躲闪开来,“大概是愿意的吧。”
“可你却逃婚了。”
“他的家世一直在那里从未变过,公冶家严苛,你自小就知道,可那个时候你愿意嫁他,五年前却不愿了。”
何殊楠突然梗住了。
“为什么?”
“因为失去父母,失去倚仗了吗?”
“可你爹娘尚在世的时候,你最大的愿望是独立,能够执掌自己的人生。”
“可真的能自己选择人生的时候,你为什么又犹豫了?”
这些问题她一个也答不上来。
为了镖局?为了自由?
她现在想想她当时的这些借口有多拙劣。
也许她当时不是不愿嫁给他,只是想逃。
爹娘走了,也带走了她的勇气,她变成了胆小鬼,却不能让爱人看到自己懦弱的样子。
她怕,怕亲情已逝,爱情再离失。
她怕所求皆不得,更怕所得皆成憾。
所以只能逃,逃得越远越好。
终是伤人、伤己。
“你将自己困在过去的纠葛里,因为有遗憾,有不舍,你便将自己的人生套牢在了这个遗憾里,却因此生出更大的遗憾。何尝不是另一种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