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女子却需精通琴技,愈精愈妙——不再是玩物丧志了,甚至变成了窈窕淑女的必修课,是天职、是本分。
琴是工具,她们——
则是用来取悦他们的玩物。
是战利品。
可连生死都不能自主的祭品,何论自由?
这世道便是如此荒唐。
但地位或有高低,偏见却一视同仁。
“阿耕什么时候喜欢弹琴,我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
萧遂怀敲了敲何殊楠的脑门,“你每次见了阿耕就和老鼠见了猫一样,哪会注意到他喜欢什么。”
“才不是呢!”
她突然踮脚拍开他的手,杏眼圆睁,发间系着的红丝绦随着动作晃出活泼的弧度。
“我不知道阿耕喜欢什么,但我喜欢红缨枪,我爹爹就亲自教我耍枪,我娘亲从来都不生气的。”
“而且,我娘亲说了,喜欢学琴就学琴,不喜欢学琴的话,好好长大就行咯!”
萧遂怀唇角勾起一抹温柔,“只是拿你做个比喻罢了。”
“我就说嘛,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坏的人~”
阿满啊阿满,不是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坏的人,是这世上的人都深陷泥潭,自顾尚且不暇,又哪得分明?
“有人那样偏见你吗?”她又把小脑袋探过来问他。
身体里那部分——即使生着病也要背诵名家长篇、兵法策论的公冶长崧愣神了片刻。
萧遂怀开口:“没有。”
那是公冶长崧的过去,不是他的。
他是萧遂怀,哪怕最终逃脱不了成为容器的结局,扈石娘也从未干预过他的人生。
他做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没有偏见,他活得,很自由。
“没人偏见你,你自己又不喜欢。”
“既然不喜欢,何必浪费时间。”
萧遂怀笑了笑,但是——
他觉得她说的很对。
所以,九岁,一向循规蹈矩的公冶长崧第一次翻墙逃课了。
被抓包的时候,何殊楠正带着他看蛐蛐儿打架。
还真别说,那小玩意儿确实也有点意思。
至于怎么被抓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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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满仓,你不是回家帮工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琴课,所以我回来了。”
是的。
琴课,有人把它当做谋生的工具,有人把它视作附庸风雅的杂技,但偏也有人真的喜欢。
所以他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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