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不喜欢他,但也不能让他死。”
扈石娘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你是藕精,怎会溺水?”
“分明是那男人见色起意,想用恩情将你框在身边,框在世人的口舌里。”
“枉你活了百岁千岁,竟看不透这些诡异伎俩?”
“我知道。”玉藕垂下眼睫,她的睫毛细密而长,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你知道?”扈石娘挑眉,此刻是真的不懂了,“你知道你还求我帮她?”
“我只是不想让这世间另一个无辜女子心碎。”
她抬起头,额间青丝后扬的瞬间,露出一张白皙温婉的脸。干干净净,像一只将要碎的瓷瓶。
这样无辜的脸,别说易执,连扈石娘都想占为己有。
正出神,又听她轻声软语:“此事毕竟因我而起,曹娴女没有错。”
扈石娘这才回过神来。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玉藕一番,见她确实心意坚决,才开口道,“我无心劝说你。”
顿了顿,话音一转,又道:
“但是易颜阁有易颜阁的规矩。她既不换皮,我便抽取不了她的命数……而她带的那些黄白之物,并不足以支付我为她费力易颜的价格。”
玉藕似乎早料到她会这么说。
她掌心向上一翻,缓缓浮现出一物。
那是一团微光,柔和得像月华凝成的水,却又透着淡淡的粉色,像是少女脸颊上的红晕。光芒在她掌心轻轻跳动,仿佛活物。
“我愿以藕心为赠。”
扈石娘目光落在那团光芒上,瞳孔微微收缩。
“藕心?”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惊讶,“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玉藕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心,只要做回藕,我就不会死,不过是重新再修炼罢了。”
“但我的心被易执拿走了,所以我现在还不能给你。”
扈石娘蹙眉:“被易执拿走了是什么意思?”
“就算他是见色起意,可他不知我是藕精。”玉藕抬起眼,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他只当我是一个落水的寻常女子。他跳下来,被水草绊住,淹死了。”
扈石娘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