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胡矢与萧遂怀同时惊起,“陶宜家?!”
扈石娘扫了塌上女子一眼,面无表情:
“照你分析,若真是挚爱发妻,自当呵护备至,缘何妻子有可能被妖怪附体了,丈夫却一心只想隐瞒妻子踪迹?”
“他不应该想方设法去救她吗?”
“你是骊山捉妖师,修的是仙道,是眼下唯一有可能救她的人。韦君姿却谎话连篇,调虎离山。”
扈石娘冷笑一声:“韦君姿编造谎言将你引去邻县,怕的根本不是夫人成妖。”
胡矢这才后知后觉:“他怕的……是我们发现他夫人。”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窜上,浑身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我们是在祠堂后的密室找到的她……”萧遂怀声音发紧:“这一身重伤,难道是韦君姿所为?”
扈石娘轻嗤一声:“废话。除了家主,谁还能跪在家祠的蒲团上给祖宗和神像磕头。你别忘了,那暗室的门是怎么开的。”
见扈石娘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尽是戏谑,似乎下句话就要说:
不是谁都像你一样,随便跪到别人家祠堂乱磕头。
萧遂怀连忙打断:“可若她是陶宜家,伤重至此,连站立都难,如何出门?店小二分明说前些日陶宜家还去过店里。”
胡矢猛然接话:“但他也说夫人见不得风,出门不是乘轿便是戴斗篷。而这件事,人尽皆知。”
“果然,看来左撇子确实更聪明些。”
扈石娘一眼便看穿了萧遂怀的小心思,她也知道萧遂怀未必想不到这一层。
但当着外人,她也无意驳萧遂怀的面子,便就事论事道:
“让一个从这个世界上悄无声息的消失,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继续堂而皇之地‘活’在所有人的视野里。真正的陶宜家动弹不得,府中下人众多,找个身形相仿的假扮夫人,再容易不过。”
胡矢沉默不语,只觉毛骨悚然。
堂前供佛,殿后虐妻。
偌大的宅邸,所有人都是他的帮凶。
而他,扬善人之名,行的却是禽兽不如之事。
韦君姿,君子之姿。
他先人给他起名的时候,可曾想过,这牲畜没承君子之姿,却如谐音般,成了真真正正的伪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