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密狱毒计 情深意重

但他面上依旧摆出重情重义的模样,紧紧回握雷德仁的手,沉声道:“放心,我邱子珍向来讲义气,绝不会丢下贤侄不管。”

雷德仁满心都是儿子的安危,根本未曾察觉他的异样,急切地问道:“邱大当家的,事不宜迟,你可有什么好法子?”

邱子珍轻轻推开他的手,面色阴沉地坐下,冷声说道:“雷兄,眼下最要紧的,是那些被抓的弟兄,他们个个都知晓我们岭东寨的核心机密。我今日来找你,就是想商量营救被俘弟兄的办法,既要保住令郎,更要把弟兄们安全带出来,不能寒了手下人的心啊!”

不得不说,邱子珍能坐上岭东匪首的位置,城府算计早已登峰造极,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暗藏祸心。

雷德仁闻言,瞬间看到了希望,可他也明白其中利害,想要救出这么多被俘土匪,难度堪比登天。可一想到牢房里受苦的儿子,他早已心乱如麻,顾不得深思,连忙追问:“邱寨主,你快说,到底有什么办法?”

“我知道你担心令郎,可现在强行劫狱根本是痴人说梦!”邱子珍不再遮掩,直接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监狱守卫太过森严,强行劫狱毫无胜算,唯一的办法,就是买通保安团和监狱的人,悄悄给那些弟兄制造机会,让他们逃出后藏进城里的秘密据点,等风头过了,再接回山寨。只可惜,我常年驻守山寨,对城里官场人脉不熟,雷兄你在江华县混迹多年,手眼通天,可知有谁能被收买?无论花多少银钱,我都愿意!”

说话间,邱子珍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毒辣的光芒,不停打量着雷德仁的神色。

雷德仁心中惊恐万分,却强装镇定,眼中满是犹豫,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合适的人选。

邱子珍偷瞄他一眼,表面不动声色,假意安抚道:“雷兄您放心,只要你找到合适的人,剩下的行动全都交给我。”

他顿了顿,看着雷德仁依旧犹豫的模样,继续威逼利诱:“雷兄,你想想,必须趁保安团和那个黑小子没反应过来,赶紧动手才是上策。若是再拖延,等那黑小子顺着线索查到你我头上,到时候别说救人,就连你我都自身难保,只有死路一条。只有先稳住局面,救出弟兄和令郎,日后才有找黑宸报仇的机会!”

雷德仁心中反复权衡,一边是自身安危,一边是儿子的性命,沉吟片刻后,他眼神骤然一厉,开口道:“还真有两个人选,监狱里的狱卒黄大发和张富贵,这两人就是一对狐朋狗友,嗜酒如命、贪财好色,还嗜赌成性,为人毫无底线,为了钱财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做得出来。尤其是黄大发,还抽大烟,每月微薄的俸禄根本不够他挥霍,平日里经常敲诈勒索犯人家属,骗来的钱全拿去赌博、抽大烟,连家里基本开支都不管,早已债台高筑。只要给足钱财,他必定会铤而走险!”

邱子珍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精光,连忙追问:“事不宜迟,雷兄,你可知这两人的底细?家庭住址、日常喜好、软肋,全都告诉我!”

雷德仁故作深沉,缓步走到桌旁,倒了一碗水轻轻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在县里当差多年,没少和这些人打交道,县衙、监狱里的人,我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随即,他将黄大发与张富贵的家庭住址、日常行踪、喜好软肋悉数告知邱子珍,又补充道:“我如今被通缉,身份敏感,不便露面,更不能轻易下山,一切事宜,只能拜托邱寨主亲自操作。”

说罢,雷德仁转身走进里屋,从墙角的暗格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七根金灿灿的小黄鱼,每一根都分量十足,在摇曳的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这是他藏匿多年的私房钱,也是他最后的家底。如今为了儿子,他只能咬咬牙,全部拿了出来。

雷德仁将木盒递给邱子珍,语气郑重,又带着无尽的恳求:“这些小黄鱼,你拿去收买黄大发和张富贵,这笔钱足够他们挥霍一辈子,他们必定会答应。我再拜托一次,务必将犬子平安带回,千万莫要丢下他,一定要保他周全!我在江华县隔壁的江永县还有几间铺子,等风声过去,我必定取出所有存款,好好答谢邱寨主。到那时,我父子二人便隐姓埋名,再也不沾染江湖是非。”

邱子珍接过木盒,入手沉甸甸的,七根小黄鱼,足以在江华县买下两套宽敞的宅院,足够让任何贪财之人动心。他心中暗自冷笑,面上却一本正经地拍着胸脯保证:“雷兄放心,我答应你,一定救出令郎,保他平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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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在屋内密谋许久,敲定了收买狱卒的所有细节。邱子珍不敢久留,带着木盒与亲信,趁着夜色悄悄潜出,赶往江华县城。此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邱子珍与两名手下再次乔装打扮,混进城里,按照雷德仁提供的信息,寻找黄大发与张富贵,准备实施这场恶毒的计划。

而此时的黑宸与何秋艳,正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温情之中。

连日来,黑宸每日往返于监狱、特工组与医院之间,一边统筹安排土匪审讯工作,一边追查雷德仁与岭东匪寨的布防地图,还要挤出所有空余时间,前往医院看望受伤的何清平。

何清平肩膀中枪,虽无性命之忧,却伤及肩胛骨,需要长时间卧床休养。何秋艳整日守在父亲身边,悉心照料,寸步不离。黑宸则每日提着精心炖煮的鸡汤、各类补品,准时赶到医院,忙前忙后,毫无怨言。

这日傍晚,夕阳下,暖融融的余晖透过医院的窗户,洒下一片温柔的光晕。

黑宸像往常一样,提着一砂锅热气腾腾、香气浓郁的黑鱼汤,走进何清平的病房。病房内干净整洁,何清平躺在床上,气色好了不少,何母正坐在床边,细心地给丈夫擦拭着身体。

“伯父,伯母,我来看你们了。”黑宸笑着走进病房,语气温和,“今日碰到渔民打来新鲜黑鱼,听说黑鱼汤能助伤口愈合,便特意炖了一锅。”

何清平看着眼前这个沉稳可靠、对女儿呵护备至的女婿,眼中满是欣慰,点了点头:“宸啊,你整日忙着公事,还要抽空过来照料,实在太辛苦你了。”

“伯父言重了,您们肯把秋艳嫁给我,待我如亲人,我作为女婿,照顾您是理所应当的。”黑宸淡淡一笑,转身看向何秋艳,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何秋艳上前,轻轻接过黑宸手中的黑鱼汤,柔声说道:“你先坐下歇会儿,我给爹盛汤。”

一家人围坐在病床边,气氛温馨和睦,连日来的血腥与动荡,仿佛都被这份难得的温情慢慢冲淡。

看着黑宸眼底掩饰不住的疲惫,何母满心心疼,等何秋艳给何清平喂完鱼汤,她拉过黑宸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宸啊,这些天你一直跑来跑去,既要忙公事,又要惦记我们这里,实在太累了,你看你眼底,都布满了血丝。”

黑宸笑了笑,刚想开口,便被何母打断:“今晚我在这里照顾你伯父,医院有护士,有事我随时能叫医生,你尽管放心。你和秋艳赶紧回家,好好休息,这些天,你们都受了不少苦,也该好好歇歇了。”

何秋艳闻言,连忙摇头,拉住母亲的手:“妈,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我留下来陪你一起照顾爹。”

何母带着一丝嗔怪,温柔地看着女儿:“傻孩子,妈一个人可以的。”她轻轻拍了拍何秋艳的手,眼中满是慈爱,“你们小夫妻刚结婚,本该是甜甜蜜蜜、安稳顺遂的时候,却因为这些糟心事,一直没能好好过日子。你爸有我照顾,再说医院里都艳的同事熟人,不会有事的,你们快回家,过过二人世界,好好放松放松。”

何秋艳还想再劝,却被母亲温柔却坚定的眼神制止,拧不过母亲的坚持,只好点头答应。

黑宸看着通情达理的何母,心中满是感激,对着她微微躬身:“那就辛苦伯母了,若是有任何事,立刻派人通知我,我和秋艳随叫随到。”

告别何清平夫妇,黑宸牵着何秋艳的手,缓缓走出医院,漫步在江华县城的街道上。

夜色渐浓,天空中繁星点点,月光如水,璀璨的星光如同碎钻般洒落在夜幕上。晚风轻轻拂过,带着丝丝凉意,吹散了连日来的压抑与疲惫。

黑宸紧紧牵着何秋艳的手,掌心传来她温热细腻的触感,两人并肩慢行,没有太多言语,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温情。

街道上行人寥寥,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两人的身影拉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密不可分。

经历了婚堂那场惊心动魄的血变,历经了生死考验,此刻这份平淡安稳的陪伴,显得愈发珍贵。

黑宸侧过头,看着身边眉眼温柔、脸颊带着淡淡红晕的何秋艳,心中满是宠溺与怜惜,轻声说道:“秋艳,委屈你了。别人大婚,都是热热闹闹、圆满顺遂,可我们的婚礼,却变成了那般模样,没能给你一场安稳幸福的婚礼,是我不好。”

何秋艳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黑宸,眼中满是深情,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柔声说道:“我不委屈,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算历经风雨,我也心甘情愿。婚礼不过是形式,有你在我身边,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