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崎司令,”宫本武藏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需要一个解释。”他手一扬,那枚6.5毫米的弹壳“叮”的一声落在尾崎面前的办公桌上,格外刺眼。
尾崎的心猛地一沉,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立刻强自镇定下来,伸手推了推眼镜,故作疑惑地说道:“解释?什么解释?宫本流主,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这枚弹壳又能说明什么?战场上流弹到处都是,或许是支那游击队留下的也未可知……”
“说明什么?”佐藤正雄怒极反笑,上前一步,指着尾崎的鼻子骂道,“尾崎!你当我们北辰一刀流是傻子吗?这是你皇军三八式步枪的弹壳,狙击点就在离我们五百米的山坡上,手法专业,明显是早有预谋!你派人暗中狙杀我们的对手,玷污我流派百年清誉!说!你为什么这么做?是不是你心里有鬼?惠子小姐到底是怎么死的?那个武者到底是谁?惠子到底有没有死?!”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般敲在尾崎心上,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角的头发。他没想到这些武夫竟然如此敏锐,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核心,根本不给自己狡辩的余地。
“八嘎!胡说八道!”尾崎企图用愤怒掩饰内心的恐惧,猛地一拍办公桌,“那个老者叫邹悟道!惠子就是被悟道那个支那匪徒所害!这是我经过详细调查得出的结论!我派人狙击,是为了保证你们的绝对安全,也确保万无一失,是为了帮你们,也是为了给惠子小姐报仇!你们不感谢我,反而来质问我?简直岂有此理!”
“帮我们?”宫本武藏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眼神中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尾崎司令,你是在侮辱‘武道’二字,也是在侮辱我宫本武藏的智慧。”他缓缓抬起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一股凛冽的杀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办公室,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桌上的抹茶杯微微晃动,茶水溅出了几滴。
尾崎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书架上,上面的书籍哗啦啦掉了一地,砸在他的脚边。“你…你想干什么?宫本!我是大日本帝国的司令官!你敢动我,就是与整个帝国为敌!军方是不会放过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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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宫本武藏眼中的不屑更浓了,“我北辰一刀流传承数百年,追求的乃是武道至高境界,而非为某些政客的野心或是某些人的卑鄙谎言服务。”他向前逼近一步,刀鞘与腰带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出真相。否则,我不介意用你的血,来洗刷我流派今日所蒙受的耻辱。”
看着宫本武藏那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神,以及周围北辰一刀流弟子那同样充满杀意的目光,尾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敢狡辩,下一秒,这位日本剑圣的刀就会砍下自己的脑袋。
“我…我说…” 尾崎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声音也带着哭腔,“惠子…惠子她…可能没死…
“什么?!” 北辰一刀流众人皆尽愕然,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佐藤正雄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尾崎的衣领,厉声问道:“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尾崎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将所有真相和盘托出:他如何隐瞒悟道可能在许家寨轰炸中幸存的消息,如何为了推卸责任、夸大功绩而谎报军情,如何怀疑小泉惠子可能落入悟道手中,但又害怕此事暴露会影响自己的前途,于是选择隐瞒,并最终企图借北辰一刀流之手除掉悟道以绝后患。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恐惧,每说一句,都像是抽走了他身上的一丝力气。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只有尾崎粗重而恐惧的喘息声。
宫本武藏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胸中的怒火已然转化为一种冰冷的失望和彻底的蔑视。他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谎言,兴师动众,远渡重洋,带领弟子们浴血追杀,最后却成了他人权力倾轧中的一把刀,一枚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这种被愚弄的感觉,比任何失败都更让他难以忍受。
“废物。” 他睁开眼,看着瘫软如泥的尾崎,只吐出这两个字,语气中不带丝毫感情。随即,他转身,不再多看尾崎一眼,对着门下弟子沉声道:“我们走。”
“流主!就这么放过他?” 山田信长不甘地问道,手依然按在刀柄上,显然还没消气。
宫本武藏脚步未停,声音从前方传来:“杀他,脏了我的刀。帝国的军队,就是被这样的蠢货和骗子指挥着,真是可悲。我们的仇,尚未得报。找到惠子,查明她真正的下落,才是关键。至于这个人……”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自有他的报应。”
北辰一刀流众人跟着宫本武藏离开了司令部,留下一片狼藉的办公室和失魂落魄的尾崎。尾崎瘫坐在地上,看着那枚依旧躺在桌上的弹壳,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自己的军旅生涯,甚至是性命,恐怕都到头了。宫本武藏虽然没杀他,但这件事绝不会就此结束,一旦上报给军部,等待他的只会是军法的严惩。
几天后,大别山深处的梁家坳的清晨。被一阵阵呐喊声刺破宁静的天空
老药农梁老汉看着昏迷在自家柴房草堆上,气息奄奄的悟道,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悟道是在清晨被村里早起打渔的二柱子发现的,当时他倒在村口的河滩边,浑身是伤,只剩下一口气。二柱子赶紧喊来村民,梁老汉一眼就认出这人面熟。一时半会又想不起。回忆半天才想起正是三年前救了自己孙子的那位恩人。他当即决定将人悄悄抬回家里,又对村民道,对外只说是捡回来的一个迷路猎人。千万别传出去!
“伤得很重,失血过多,伤口还有些溃烂发炎,再晚来一步,神仙也难救啊……” 梁老汉一边检查着悟道的伤势,一边喃喃自语,“幸好,子弹穿出去了,没留在体内,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咱们这荒山野岭也没个像样的郎中。能不能熬过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他从里屋翻出珍藏刀伤药和半坛烈酒,扒开悟道的衣服,喝了一口烧酒,噗的一口喷到悟道的伤口上,然后撒上刀伤药,又弄来几张狗皮膏药牢牢地贴在悟道的伤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