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酒井烦躁地骂了一句,带着人离开了采石场。但他心里记牢了这个地方,暗下决心以后要多派些人来巡查,绝不能放过任何可疑的动静。
王黑子被抬进怀远县城的医院,日本医生一看是中国人,脸上立刻露出不情愿的神色。草草把他腿上的木刺拔了,用消毒水胡乱冲了冲,撒上点消炎药,缠上纱布就把他打发了。王黑子本想借着住院多要些“因公受伤”的奖励,可日本医生只冷冷地说“病床紧张,没有空铺”,根本不给他留院的机会。没办法,他只能让伪军把自己抬回怀远县的家里养伤,一路上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躺在自家炕上,越想越气:邹悟道又一次从他手里跑了,还让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可他又不敢立刻去找小泉惠子——他心里门儿清,邹悟道是邹启军的亲爹,再大的仇恨,也抵不过骨肉亲情;况且这几天邹启军总跟小泉惠子待在一起,要是让邹启军知道了,说不定会坏了他的事。“邹悟道,我跟你没完!”王黑子咬着牙,拳头攥得咯咯响,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邹悟道的藏身之处,把他碎尸万段才解气!
与此同时,藏兵洞里的烛火摇曳,邹悟道正和高达、杨博士围着一张石桌商量对策。他把在怀远遇到王黑子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语气凝重:“王黑子已经知道我还活着,也知道有地道的事,用不了多久,小泉惠子肯定会知道。咱们得赶紧做准备,不能等着鬼子来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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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继续说:“第一,得加强藏兵洞的警戒,在地道入口附近多埋些地雷和响铃,只要有人靠近,咱们就能立刻知道;第二,杨博士,你得加快武器研制的进度,尤其是反坦克炮和踏雷,咱们得有能跟鬼子硬拼的家伙;第三,高达,你接着抓紧弟兄们的训练,不能让他们松懈,随时准备战斗。”
高达立刻点头:“军长,您放心!弟兄们早就憋坏了,只要鬼子敢来,咱们就跟他们拼了!”杨博士也跟着应道:“我和蕾蕾会加班赶工,争取下周就能做出第一批改良后的反坦克炮。”可他话锋一转,又皱起眉:“只是现在咱们有武器,却缺指挥官——您和高旅长两个人,根本指挥不过来这么多人。要是程儿、李涛、苏芮他们在就好了。”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赵波突然开口:“军长,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邹悟道抬头看他,笑着点头:“你这小子脑子活络,有话就说。”赵波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您刚才说王黑子受伤了,他回县城后肯定要先治伤。要是伤得重,说不定一时半会儿没法开口;就算伤得不重,现在是晚上,以他的级别,肯定没法立刻惊动鬼子的大官——他既然认出了您,肯定想自己立功,会等伤好得差不多了,再去跟鬼子大官举报您。”
高达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咱们能抢在他举报前动手?”
“对!”赵波点头,“只要在他把消息透给鬼子大官之前杀了他,就没人知道军长您还活着,藏兵洞也能保得住。”
邹悟道摸着下巴沉思片刻,却摇了摇头:“不对,今天跟他一起追咱们的,还有个鬼子小军官,那鬼子肯定也看到我了。”
“军长,这您放心!”赵波立刻解释,“要是那鬼子军官知道您还活着,肯定会立刻上报,鬼子早就该集结人马来围剿咱们了。可现在哨兵没传来任何消息,说明那鬼子只把咱们当成了普通的抗日队伍,根本没认出您!”
邹悟道恍然大悟,拍了拍赵波的肩膀:“小赵,你分析得真不错,有道理!”
可高兴没一会儿,新的难题又冒了出来——没人能去执行暗杀任务。邹悟道叹了口气:“现在没人可用啊!除了我和高达,夜鸮特战队和特一营的人都被李涛、黑宸他们带走了。剩下的一千来人,大多在战斗中受了伤,还没好利索,既没练武的底子,也没当神枪手的潜力,只能当普通兵用,根本不适合搞暗杀。”
高达立刻说:“军长,您在藏兵洞等消息,我去暗杀王黑子!”
邹悟道却摆了摆手:“不行,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咱们俩年纪都大了,体力不如从前,一起去还能有个照应。”
“可要是咱们俩都去了,万一回不来,藏兵洞这些老弱病残,谁来管?”高达皱着眉,又想起了什么,“对了,军统的肖站长要是在就好了,他们搞暗杀最有一套,可现在根本联系不上。”
一个个问题在邹悟道脑子里打转,最后他咬了咬牙:“没办法,只能咱们俩亲自出马。让秀儿和杨博士暂时主持藏兵洞的大局,应该能撑得住。”
决定后,两人打算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一早去怀远县城打探王黑子在哪个医院。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邹悟道和高达洗漱完毕,把秀儿、杨博士和杨蕾叫到跟前,仔细交代了藏兵洞的事,正要出发,秀儿却拦住了他们:“爹,要不我也去!我是女的,功底也不差,去打听消息不容易引起怀疑,暗杀的事交给您和高叔叔就行。”
邹悟道立刻拒绝:“不行!你是我儿媳妇,现在程儿、霞儿他们都不在,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没法向他们交代!”
“爹,您放心!”秀儿坚持道,“我只负责打听消息,不会跟鬼子硬碰硬,肯定能保护好自己!”
邹悟道知道拧不过她,只能点头同意。随后,他又从队伍里挑了十五个最出色的人,让他们都带上短枪和匕首,跟着一起行动。
一行人顺着暗道,悄悄摸到了怀远县老政府的地下。侧耳听了听,上面没什么动静,邹悟道心里才稍微踏实了些。可他清楚,这次进城,是抱着十二万分的危险来的——要是刺杀失败,鬼子知道许家寨的人还活着,肯定会加大搜查力度,王黑子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虽然邹悟道快六十岁了,高达也五十多岁了,但论武功,十个八个年轻人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可他们心里都明白,如今鬼子的武器太厉害,光靠武功,根本不够用——这一趟,只能小心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