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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没注意到,不远处的人群中,一个瘸腿的身影正死死盯着他的背影。那人穿着侦缉队的黑制服,左眼上有道刀疤——平时用牛皮眼罩遮着,这天热得厉害,索性摘了下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邹悟道的仇家王黑子。
王黑子自家祠堂修缮得差不多了,这次是来采买鸡鸭鱼肉,回去请客的。他让手下把物资运回去,自己则去酒楼买了些好酒,打算给恩人邹启军送去。刚从酒楼出来,手里提着酒坛,就看到了邹悟道的背影。
起初他没认出来,只觉得那赶马车的老头背影有些眼熟;可等邹悟道跳下车给伪军塞银元时,侧脸对着他,王黑子心里猛地一震——那眉眼、那走路的姿势,像极了邹悟道!
他赶紧躲到树后,心脏“砰砰”直跳。当年邹悟道一掌劈死他爹,又让人打断他的腿,这仇他记了一辈子。他一直以为邹悟道早死在许家寨的炮火里了,可眼前这人,怎么看都像!王黑子眯起眼,看着马车渐渐远去,又看了看后面跟上来的第二辆马车,心里立刻有了主意:不管这人是不是邹悟道,只要跟着他们,就能找到落脚点;要是真能抓住邹悟道,那可是天大的功劳!
他没敢贸然跟上去——因为王黑子太清楚邹悟道的功夫了,对方要打死他,简直易如反掌;而且邹悟道身边人不少,万一打草惊蛇就完了。他赶紧跑到旁边的茶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把掌柜叫过来,扔给他一块银元:“你去帮我盯着城门口那两辆运粮的马车,看他们往哪走——跟到城外就行,别被发现了,回来告诉我。”掌柜见有钱赚,赶紧让店里的伙计悄悄跟了出去。
王黑子坐在茶馆里,手里攥着酒坛,思绪翻涌:当年在许家寨,邹悟道让高达把他按在地上,说要替贵姓报仇;要不是邹启军和小泉惠子救了他,他早就成了断头鬼。这些年,他跟着鬼子作恶,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报仇。现在机会来了——要是真能抓住这老家伙,不仅能报仇,还能在小泉惠子面前邀功,说不定还能升官!
没过多久,伙计就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说:“爷,那两辆马车出了城,往南走了,好像是往西山采石场的方向去了。”王黑子心里一喜——西山采石场早荒无人烟,正常人谁会往那去?肯定有问题!他赶紧付了钱,提着酒坛往城外跑,一边跑一边想:不行,我一个人对付不了他们,得找皇军帮忙!
他跑到西门的鬼子岗楼,正好碰到认识的鬼子兵官酒井野村。王黑子赶紧凑过去,脸上堆着笑:“酒井太君,我有重要的事情报告!我看到抗匪了!”酒井正靠在岗楼里抽烟,听到“抗匪”两个字,立刻坐直身子,用蹩脚的中文问:“在哪里?”王黑子压低声音:“在城外,往采石场去了,有两辆马车,拉着不少粮食,看样子是抗匪的补给!”
酒井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赶紧召集十几个鬼子和二十多个伪军,跟着王黑子往城外跑。王黑子在前面带路,心里别提多得意——这次要是能抓住邹悟道这老家伙,看他还怎么跟自己斗!
而此时,邹悟道正赶着马车往采石场方向走。第一辆马车已到采石场附近,弟兄们正忙着把粮袋从马车上搬下来,往老地道的入口运。邹悟道站在路边望风,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刚才在城里时,总觉得有人盯着自己,可回头看又没人。“加快速度,赶紧搬完,别停留太久。”他对弟兄们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和脚步声。邹悟道心里一紧,赶紧让弟兄们躲进旁边的树林里,自己则深提一口气,凌波一跃上了树,往远处望去——只见一群鬼子和伪军正往这边跑,领头的那个瘸腿的,果然是王黑子!
“坏了,被盯上了!”邹悟道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从树上跳下来,对弟兄们说:“鬼子来了,十几个鬼子,二十多个伪军!你们赶紧把粮食搬进地道,我来挡住他们!”一个弟兄着急地说:“军长,您一个人不行,我们跟您一起!”邹悟道瞪了他一眼:“别废话!食盐和粮食要紧,赶紧搬!我自有办法!”
弟兄们知道邹悟道的脾气,不敢再劝,赶紧扛起粮袋往地道入口跑。邹悟道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又捡起几块石头,躲到一棵大树后面。他清楚,不能硬拼,只能拖延时间——等弟兄们把粮食搬完,再想办法脱身。
很快,王黑子就带着鬼子和伪军到了。他指着前面的马车,对酒井说:“酒井太君,你看,就是那两辆马车!抗匪肯定就在附近!”酒井立刻下令,让鬼子和伪军散开搜查。王黑子一瘸一拐地走到马车旁,看到马车上的粮食已被搬空,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哼,邹悟道,我看你这次往哪跑!”
他刚说完,就听到旁边的树林里传来一声响动。王黑子赶紧回头:“谁在那里?出来!”邹悟道从树后走了出来,手里握着短刀,冷冷地看着王黑子:““王黑子,别来无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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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黑子抬眼看清来人,眼睛瞬间红得像要滴血,指着邹悟道对酒井嘶吼:“酒井太君!他就是邹悟道!许家寨的抗匪头子!”酒井立刻举枪对准邹悟道,黑洞洞的枪口抵着他的胸膛,用生硬的中文喝令:“放下武器,投降!”
邹悟道却纹丝不动,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王黑子,你以为凭着这群鬼子,就能抓得住我?”说话间,他脚步悄然往旁挪了挪,一点点靠近不远处的土坡——那坡下藏着个陷阱,是当年诗涵防守西山采石场时挖的,里面密密麻麻插满了削尖的原木,只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王黑子满脑子都是报仇,哪里顾得上观察周围。他举起手里的枪,手指扣住扳机就朝邹悟道射去,嘶吼着:“邹悟道!别以为你是炼气八层就了不起!在皇军的子弹面前,你照样是条死狗!今天我非要杀了你!”子弹擦着邹悟道的耳边飞过,带起一缕风。邹悟道敏捷地往旁一闪,躲到土坡后面,故意露出半个肩头,像是慌不择路的模样。
王黑子以为他怕了,瘸着腿就追上去,嘴里还骂骂咧咧:“跑啊!我看你今天往哪跑!”可他刚冲到土坡边,邹悟道突然从坡后探身,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背上。王黑子本就腿脚不便,哪里经得住这一下,重心瞬间失衡,尖叫着摔进了陷阱。“啊——!”凄厉的惨叫刺破暮色,陷阱里的尖木瞬间刺穿了他的瘸腿,鲜血顺着木头缝隙往外渗,染红了周遭的泥土。
酒井见王黑子掉进陷阱,当即挥刀下令,让鬼子和伪军往邹悟道这边冲。邹悟道却依旧镇定,从怀里掏出一颗手榴弹——这是他从藏兵洞带出来的备用武器,没想到此刻派上了用场。他飞快拉开引线,等了两秒才朝人群密集处扔过去,转身就往地道入口跑。
“轰隆!”一声巨响,手榴弹在鬼子和伪军中间炸开,碎石和尘土飞溅。几个离得近的鬼子当场被炸翻,剩下的人吓得连连后退,再不敢往前冲。邹悟道趁机加快脚步,冲到地道入口时,弟兄们已经把粮食、酱菜和油盐全搬了进去,正等着他。“快,赶紧进去!”邹悟道一跃跳进地道,弟兄们立刻用枯枝和浮土把入口盖好,伪装得与周围地面别无二致。
地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弟兄们手里的火把跳动着微弱的光。邹悟道靠在潮湿的地道壁上,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王黑子的惨叫、手榴弹的巨响、鬼子惊慌的喊叫声,还在耳边回荡。“军长,您没事吧?”一个弟兄凑过来,递给他一壶水。邹悟道摇了摇头,接过水壶抿了一口:“没事,幸好咱们跑得快,不然今天就麻烦了。”
可他心里清楚,这次不过是侥幸逃脱。王黑子已经知道他还活着,肯定会把消息告诉小泉惠子,往后许家寨和藏兵洞,只会更危险。“得让杨博士加快速度,把武器赶制出来。”邹悟道对身边的弟兄说,“咱们得提前做好准备,随时应对鬼子的搜查。”说罢,他直起身,带头往藏兵洞的方向走,脚步比来时更急促了些。
而陷阱里的王黑子还在惨叫。酒井让人把他从陷阱里拉出来,看着他血肉模糊的腿,皱着眉骂了句:“没用的东西!”王黑子疼得说不出话,只能躺在地上哼哼唧唧。酒井懒得管他,让人把他抬去医治,自己则带着剩下的鬼子和伪军在采石场附近搜查——可地道入口伪装得太好,他们翻来覆去查了半天,连一点痕迹都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