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朗微怔,
与帝王对视一眼,见他还在等待回答,便迟缓出声,“很奇妙。”
“哦?”
帝王轻笑,“这说法倒是新鲜……如何奇妙法?”
青年又是沉默片刻,语气认真:“看着孩子便欢喜,又觉得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压在了肩上。”
“难得你想到了责任……”
帝王语重心长,“皎皎这几年在虞山独自带着孩子定是吃了不少苦,如今你既与孩子相认,
孩子又喜欢你,
便多多陪伴以作弥补吧。”
谢玄朗恭敬应“是”,直将帝王送到勤政殿前,帝王挥手,他才告退,又折回坤仪宫去。
……
回到勤政殿的帝王却未马上埋首政务,
而是微歪身子靠着龙椅的扶手,双眸无焦怔怔出神。
太监总管眼神示意殿内宫人放轻手脚,莫要打扰。
帝王就那样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身子动了动,轻到不能再轻地叹了口气,那一口气,却又隐隐渗出浓重、复杂的东西。
像是遗憾,又像是怀念、疲惫。
帝王语气幽幽,
“那孩子说,书中自有山川湖海,有一切……琰儿自小便那样说,琰儿如果还在,他的孩子应该要比元宝大。”
似秋霜一瞬吹来,裹了帝王满身,
整个勤政殿忽就萧索起来。
总管太监心中一叹。
太子与帝王而言,是心中永远的伤痕。
帝王忽又笑,“皇后与朕也生疏的快像陌生人了……九五之尊,终成孤寡。”
总管太监一滞,更不知该说什么。
遥想当年年帝后二人成婚时,西唐帝还是亲王,
上有太子文韬武略,下有数名皇兄皇弟皆非等闲,
边关还有两位皇叔拥兵自重。
整个西唐朝堂可谓是一潭深水。
西唐帝极具慧眼,选择做富贵闲人偏安一隅,与皇后也曾琴瑟和鸣,你侬我侬过那么几年。
后太子将两位皇叔削藩,又与诸兄弟斗的你死我活,成了个数败俱伤的局面,
太子被废,
其余皇子贬的贬,放逐的放逐,自尽的自尽。
竟只剩下他一个富贵闲王能担大任。
先帝弥留之际,立下遗诏传位。
从此肩上担了江山。
他早年既是富贵闲王,娶的王妃崔氏女家世并不煊赫。
为朝堂稳固,后宫一年年进新人。
帝后少年时山盟海誓的情分,被朝堂繁重的政务、后宫各族送入的闺秀美人磨的越来越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