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一阵莫测的静。
空气都绷紧。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瞬定住了似的。
元宝瞪大眼睛,看看自家娘亲,又看看谢玄朗,再看娘亲……
谢叔叔主动求证,
娘亲就这么直接承认,
解除误会,竟是这样干脆利索的吗?
舅舅说痴男怨女若误会一场,真相大白那日,不说天翻地覆,起码也要酣畅淋漓地抱头痛哭,
可娘亲和谢叔叔,就这样?
是舅舅错了,
还是哪里出了问题?
聪明的小脑袋从未有过的迷茫。
谢玄朗嘴唇紧抿,下颚豁地收束,身形绷住。
先前,那裂开一道缝隙的无形薄冰,哗啦一下破成碎片,
噼噼啪啪掉进了湖水里。
湖面澄澈,波光粼粼,
一瞬间,游鱼乃至湖底的水草,青白的石头都看的清清楚楚……
纵然他猜到元月仪会告诉他。
但这样直接依然叫他意外。
竟怔在原地,如元宝一般不知如何反应。
“两只呆头鹅。”
元月仪笑叹,
抱元宝起身到谢玄朗面前,
在青年愕然,又含着隐隐激动的视线里,把孩子放在他膝头,还贴心地拉起他手臂环上孩子。
“抱稳哦。”
女子声线柔婉,轻轻袅袅如春风,含着浅浅甜香吹上面颊,“虽说这小家伙不爱哭鼻子,
但你若将他掉下去摔疼了,
他也要泪眼汪汪看你的,”
谢玄朗眸子一缩,
手下意识将孩子揽住,
衣裙簌簌,元月仪转身,
宽大的软绸袖角,粘着及腰长发,一起扫过青年抱着孩子的手,
她施施然回原处,
靠回榻上,拿起书,
仿佛先前给他递帕子、吩咐热食时一般随意,淡定。
没有一丝“告知孩子身世”该有的严肃。
更没有谢玄朗先前猜想过的,可能提及孩子养育的艰难、怀胎的辛苦,以及对他最初无视孩子态度的追究。
青年视线比先前更复杂,
许多话争先恐后地冲上舌尖,
却又在嘴唇开合无数次后,更加不知该说什么。
这女子,
实在特别,实在美丽,实在通透……
“娘亲,”
身前衣裳被人攥紧。
谢玄朗低头,
就见小团子的脸写满凝重,“那我可以叫爹爹吗?”
青年心头一跳,下意识朝元月仪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