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帔却是重的跟山似的,
压得她肩膀阵阵酸痛,手臂都发了麻。
泄气一叹,元月仪败下阵,
揉着酸麻的手臂,她将后脑转向谢玄朗,“你帮我,把后面的钗子摘了,如我摘下来的这只一样的,
大概有个七八只吧。”
谢玄朗:……
瞧了眼被丢在一边的珠钗,
他迟疑地抬手,
从未做过这种事,难免笨拙,
纵然下意识很轻很轻了,
还是有两只珠钗摘下来时扯的元月仪轻嘶呼痛。
终于,所有珠钗全部摘去。
谢玄朗绷着声音。
“然后?”
“摘冠啊,”
元月仪有气无力,“我胳膊真的抬不动了,劳驾。”
谢玄朗:……
双手搭上凤冠两侧,青年面色十分凝重,与沙场对敌时的谨慎无二。
他仔细地观察了那冠片刻,
在元月仪不耐的催促下,轻轻拿下来,
这回没挂到一根头发。
元月仪长舒口气,身子朝后靠向软枕,
却是被厚重的喜服拖累,直接跌了过去,还朝旁边一栽,
脑袋就抵在青年肩帮。
元月仪起了两次起不来,懊丧嘟囔:“我可不是故意的呀……不然,你先借我靠一下吧。”
而后半晌都没动一下。
谢玄朗捏着冠的手指微微一紧,
将冠放在一旁。
谁也没出声,
垂落的纱帐隔绝外头一切,
让这花车变得紧窄。
女子身上,那种能安抚青年躁动情绪、紧绷神经的清香,冲淡甜腻的脂粉和发油气息,争先恐后地钻入口鼻。
谢玄朗缓慢地一呼一吸,
心跳有些乱。
他感觉的到元月仪竟身子逐渐变软,呼吸渐渐匀称。
是……睡着了吗?
谢玄朗有些诧异,棱角分明的下颌悄然收紧,喉咙无声滚动,半晌,他抿了抿唇,微微低头。
女子光洁的额头映入眼帘。
鸦羽似的眼睫一晃一晃……
她没有睡着,只是在闭目养神。
细细描画过的远山眉,鼻头玲珑挺翘,
脸颊上敷了胭脂,一片浅浅的桃红色,
微张的双唇不像以往那般粉润,涂了殷红的口脂。
视线再往下,
自喜服大袖中露出葱白似的手指轻搭在膝头,干净而修长,指甲上亮红打底,又画了各种牡丹花形点缀,
此刻的她散漫如故,
但却褪去往日的清雅,染上浓浓明艳瑰丽之色。
心间似被点起一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