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章第二日临近落日才醒来,一睁眼便在找林啸。
“阿啸,进宫。”
一切如常,没人能想得到程章单枪匹马冲进皇宫后竟二话不说直接提剑将李承仪捅了个对穿。
福贵都惊呆了,喊都喊不出来,羽林军看着剑上还在滴血的程章,愣是不敢动手,一步步后退。
赶来的李栋上前,与如坠魔了一般的程章面对面凝视良久,竟直接侧身让开路。
李栋早已通过孙文素知晓给周子须下毒的是李承仪,看在周子须的面子上,李栋不会动手。
于是程章杀了皇帝之后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离开了皇宫。
而宫外,一切准备就绪的林啸接上身上还带着血的程章便驾着马车往码头赶去。
“殿下,真的不去青谷吗?这毒未必不能解!”林啸已知晓缘由。
“没必要了……”有周子须留下的人在,无论如何他也找不到那半张图的存在,而他手里的那半张,恐怕早就在三树手上有拓印了。
否则他们不会这么不在意他是否将图交出来。
周子须不忍杀他,将他向上的路全部堵死,他想活依旧可以富贵一方苟活,可她到底还是小瞧了她在他心里的重要性。
既然没法坐上那个位置报复所有人,没有周子须在,他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程章的手划过面前的木匣落在画轴上,这些画轴和装着信封的匣子是马车内金银以外唯一的行李。
这些画轴除了最开始“乔太襄”那副,其他都是从姜崇尚那里抢过来的,他从未打开过。
他抽出一卷,轻抚两下缓缓打开,是那副茶楼望雨图。
那双眼中看不清的深意,此时他终于看懂,原来那时她便知道自己的结局了吗。
程章眼前渐渐模糊,一滴泪落在画中人脸上,又很快被小心擦去,好在姜崇尚用的墨向来最好,墨迹并没有晕开,只是不可避免地多了一点水痕。
他将五年间未曾动过的画轴全部打开,有周子须坐于城墙之上望着万家灯火的,有皱眉执笔认真处理公务的……
还有她随意束发姿态轻松,面前是盘围棋,她手执黑子却累极了闭眼在榻上浅眠的画面……早知离开前也捅姜崇尚那无耻小人一剑解气。
画中人鲜活有趣,有时不可琢磨有时专注认真,可惜极少有正面,即使有,看的人不是他也就没有半分私情。
每幅画中的她带着一股子非世间凡人的距离感……死亡于她而言,似乎只是回到天上一般。
程章将画轴轻拢进怀,也不知她有没有在奈何桥上等他……
十日后,三树带人紧赶慢赶回到了榕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