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不该有的罪恶想法

李有财的筷子悬在半空中,夹着一块鸡腿肉,皱着眉头看向门口。

“你又怎么了?好好的,嚎什么丧?饭也不做,你想饿死老子啊?”

江云没搭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灯光照着她粗糙暗沉的皮肤。

“她出事了……之饴出事了……”她的声音哽咽,又尖又细。

李有财把鸡腿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问:“谁出事了?”

“女儿!咱们的女儿!”江云站起来,踉跄着走到桌前,双手撑着桌面,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桌上,“她出车祸了!听说是结婚那天出的车祸!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

李浩“啪!”的一声放下筷子,眉头紧皱,满脸的不高兴。

“诶,不是……她出车祸,你哭什么呀?到底她是你娃,还是我是你娃呀?我累一天回来了,也没见你关心过问我一下。不吃了!”

说着,李浩将自己面前的饭碗猛地掀翻,碗盘碰撞发出乒铃乓啷的响声。

他直接站起来进了里屋。

李有财瞥了儿子一眼,嚼着嘴里的鸡肉,不紧不慢地问:“你听谁说的?”

“是之饴的养母打电话……告诉孤儿院院长的,现在……孤儿院里的人都知道了。刘姐刚刚打电话给我……”

她说得又急又快,还两次被哭声打断。但李有财听完,面上根本没什么表情变化。

他又抿了一口酒,拿起筷子夹了颗花生米,嘎嘣嘎嘣地嚼着。

“说完了?”

江云愣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丈夫,看着他一口酒一口菜,脸上云淡风轻,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你……你怎么能这么无情?”江云终于绷不住了。嘴唇剧烈哆嗦,“她虽然是个女儿,可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你亲生的孩子啊!”

“亲生的?”李有财哼了一声,把酒杯往桌上一顿,“谁是亲生的?我亲生的只有浩子。”

江云恨着他,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她不是今天才知道,要指望这个男人顾念亲情,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咬着牙憋出一句:“你可真冷血。”

李有财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额头上青筋直冒,顺手抓起桌上的酒瓶,大手一挥,砸在江云的肩上。

“啊~!”

江云惨叫一声,踉跄着险些摔倒。

李有财嘴唇抖动,又抓起凳子砸在她的后腰上。

“敢骂我,你又皮痒了是吧?”

江云扑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好一阵都缓不过来。

听到响声,房间的门开了,李浩从里屋走了出来。

他睨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江云,没有伸手去搀扶,而是若无其事的从她身边走过,直接开门出去了。

因为这样的家暴场景,他早已司空见惯,已经麻了。

他根本不想去管。

江云听到“砰!”的关门声,闭了闭眼,心像是被丢进了冰窖,凉透了。

这就是她忍气吞声,一直从小顾及到大的儿子。

待身上的疼痛稍缓,她睁开眼单手撑地,倔强的回头瞪着李有财。

“可我女儿现在出了车祸!”江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我可以不接她回来,也可以不认她,可她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我是她的亲妈,难道我都不该去关心一下吗?”

她的话音最后几乎变成了哀求。

“让我去医院看看她,就一眼,我就在门口看一眼,不进去,不认她,行不行?”

“你个蠢货。”

李有财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端起桌上的酒杯仰头喝干。

“去可以,但还是老规矩,不许带回来。否则打断你的腿。”

他红着眼怒视着江云:“我只有一个儿子,那个赔钱货就是死了又怎么样?关我们什么事?”

江云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她看着李有财仰头灌酒的侧脸,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看着他眼里毫不关己的冷漠,看着他又伸手去撕烧鸡的鸡腿……

那表情、那话语、那动作,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李有财的眼里只有那个跟他一样冷血无情的儿子,只有酒肉。

一切,都是她妄想了……

——

——

原来,这个李有财和江云就是秦之饴的亲生父母。

那个刚刚职高毕业找到工作不久的儿子,就是秦之饴的亲弟弟,李浩。

李有财本在一家小企业上班,江云没有工作。

生活本就过得拮据,但李有财还特别烂酒,经常喝了酒就对江云家暴。

20年前,秦之饴就出生在这个贫穷又糟糕的家庭。

关键是,李有财没什么出息,思想还守旧。

——重男轻女。

秦之饴出生后,因为是个女儿,李有财极不喜欢,对江云非打即骂。江云身上随时都是各处淤青。

不知道李有财是怎么想的,女儿出生后,一直推脱着不去给她上户口,也懒得给她取名字,一直就是“陪钱货、赔钱货”的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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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守旧的婆家看江云也极不顺眼,婆婆嘴里骂出的话更是难听。

因为没生出儿子,江云终日过得过得忍气吞声,哭哭啼啼。

在李有财长期的家暴下,她的性子也变得越来越怯懦。

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儿子李浩出生,李有财的脸上才有了笑容。

但因此,看女儿也就更不顺眼了,经常呸着唾沫骂骂咧咧。

李浩出生时,秦之饴才一岁多。

那时,李有财还在单位上班,江云在家坐月子,还要带着两个孩子。

李有财一个人的工资难以维持一家人的开支,加上他农村来的老妈对孙女都是“赔钱货,赔钱货”的叫,他更是觉得女儿真的是赔钱货,长大了也帮不了家里,没有儿子值钱。

渐渐的,也就让他滋生出了不该有的罪恶想法……

——

二十年前的一天傍晚,天已经擦黑。

李有财下班回家,推开院门的时候,看到江云正侧躺在床沿上,一只手还搭在儿子的襁褓上。

小的刚吃完奶,睡得正沉,嘴巴还微微嘬着,像在梦里吮什么东西。

院子里传来细碎的声响。是女儿趴在树下玩耍,正拿一根树枝挖泥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