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亦没多寒暄,也没半句铺垫,径直走到茶几旁,把画轴往台面一搁,利落地铺开早已备好的考卷。
第一张,便是最基础、最典型、仿工也最粗糙的一幅赝品《侍梅图》临本。
她没报画名,没讲来历,更没给任何真假提示。
既敢夸海口说“一眼识假”,肚子里若没几百幅宋元明清的经典真迹打底,没熬过成千上万次真伪比对的硬功夫,这话早该随风飘上天去了,连渣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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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画刚展开不到三秒,安静就甩出俩字。
“假的。”
快得像条件反射,干脆利落,没带半分犹豫。
她甚至还顺带打了个哈欠,眼皮微垂,嗓音略带慵懒。
“就这?”
宋亦笑着点点头,神情温和,眼神却透着几分期待。
他转身从墙角立着的青竹画筒里,稳稳抽出两卷泛黄的山水画轴,指尖轻轻一抖,便利落地解开了系带。
随后,他将两幅画并排铺开在深褐色的红木茶几上,纸面微微泛着陈年墨色的温润光泽。
“这两张,谁真谁假?”
难度直接翻倍。
安静没急着答,只是微微弓着腰,身体前倾,鼻尖几乎要贴到画面上。
她眼睛一眨不眨,目光如针尖般细致扫过每一寸绢本,睫毛纤长,在低垂时轻轻颤动,几乎要蹭到画芯那层薄而细腻的熟绢表面。
也就十来秒,她抬起右手,食指指尖稳稳一点,直直指向左边那幅。
“这个是真的。”
宋亦眉梢微扬,语调平缓却带着试探。
“再想想?”
安静没回头,声音清亮而笃定。
“《山花水洞》这画,是白在识老爷子八十九岁那年动的笔。那时候他身子骨早垮了一半,常年卧床,气血亏虚,手抖得厉害,拿毛笔都费劲,连悬腕三秒都难。
落线只能轻轻带过,似有若无,不敢使劲,更不敢反复描补。因为一用力,手腕就发颤,线条必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