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励升做事向来讲究章法,条理分明,话不多,却句句落在节骨眼上,此刻只略一抬眼,语气沉静而笃定。
“先去忙正事。”
宋亦闻言,乖乖点头,睫毛轻轻一眨,像蝶翼微颤。
她转身往外走,裙摆随着步伐轻扬,可才迈出去没两步,又倏地一个急停,嗖一下扭回头来,脸颊霎时飞起两团薄薄的绯云,耳根红得几乎能滴出水来,连耳垂都染上了浅浅的粉晕。
她抿了抿唇,声音压得极低,细若游丝,软软糯糯,活像一只害羞的蚊子在耳畔轻轻哼唱。
“霍哥……今晚吃饭,还能穿这一身不?”
好了伤疤忘了疼,典型。
霍励升没忍住,喉间一松,“噗”地一声笑出声来,笑声低沉清朗,还带点无奈的宠溺,眼角都微微弯了起来。
“小馋猫。”
他摇头轻叹,语气温柔得近乎叹息。
她立刻咧开嘴,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原地欢快地蹦了两下,裙摆旋开一朵小小的花。
下一秒,像颗裹着风的糖丸,一溜烟便跑没了影,只留下门框轻晃的余韵和空气中淡淡的柑橘香。
霍励升依旧坐在原位,目光悠悠追着她晃晃悠悠、渐行渐远的背影,眉梢微微一扬,似有笑意,又似有思量。
他重新拾起搁在案角那本硬壳精装的《岭南古建图谱》,用修长干净的两根手指,指腹轻抵书页边缘,动作从容地、一页一页缓缓拨开泛黄的纸页。
啧,宝桂这事儿办得挺靠谱。
回头得好好请教请教。
宋亦蹲在另一间敞亮通风的书房里,青砖地上铺着素色蒲团,她盘腿坐得端端正正,手腕悬空,毛笔饱蘸浓墨,笔尖饱满圆润,墨色乌亮。
她屏息凝神,唰唰唰一连画了好几张“想家图”,纸页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