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励升低笑一声,嗓音低沉又舒展,像拨动一根松透的丝弦。
“宝桂硬塞给我的,非让我试试,说不穿就是不给她面子。”
宝桂万岁!
“宝桂眼光是真毒!”
她立刻竖起右手大拇指,眼睛亮晶晶的,语气斩钉截铁,毫不吝啬地送上最高级别的彩虹屁。
霍励升笑着放下书,指尖轻轻点了点膝头,朝她招了招手,掌心向上,动作随意又亲昵。
“来。”
她顿时像被注入一股轻快力气,“颠儿颠儿”就凑了过去,脚步雀跃,裙摆微扬。
一把将怀中那捧还带着青草香与晨露凉意的野花全塞进他手里。
他接得稳稳当当,掌心温厚有力,顺势一拽她的手腕,力道恰到好处,她便顺从地往他身边一坐,裙裾簌簌铺开。
他修长手指灵巧翻飞,捻枝、绕茎、缠瓣,动作行云流水,转眼间就编出一个玲珑剔透、错落有致的花环,花瓣鲜嫩欲滴,绿枝柔韧生光。
他微微倾身,双手轻轻托起她后颈,将那圈缀满朝露与暖意的花环,稳稳当当地、温柔无比地往她头上一套。
宋亦立马捂住嘴,眉眼弯成了两枚新月,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咯咯咯地笑出了声。
她旋即转身,像只被撒了欢的小鹿般直奔梳妆台前那面椭圆形的鎏金边镜子,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踮起脚尖,毛茸茸的尾巴更是兴奋得左右甩动,快得连影子都模糊成了一道晃动的虚线,活脱脱一只刚得了糖块、满屋打滚撒欢的小狗。
霍励升懒懒地支着左颊,右手肘稳稳撑在紫檀木书案一角,指尖随意抵着下颌,唇角噙着一缕温润又纵容的笑意,目光清亮而专注,静静看着她忙前忙后、雀跃不已的模样,仿佛在看一场独属于他的、永不重复的春日小戏。
“活儿干完了?”
他语调平缓,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试探与闲适。
“还没呢。”
她头也不回,声音清脆利落,指尖已经捏住了炭笔,正低头翻开速写本,“我这儿还得画设计稿,三套方案,今晚必须敲定初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