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他向来把艺术市场当成自家后院,稍有风吹草动就要插旗占地。
上回刚听说《念亲图》起稿,就接连三天派助理来画廊“顺路看看”,连展柜玻璃的反光角度都被他借故调整了两次。
可蔺今同和梅疏影的关系不能见光,压根没法当面甩话敲打他。
他们之间横亘着二十年前一场被刻意掩埋的旧案,一段不敢签署姓名的协议,以及梅疏影腕骨内侧至今未拆的那枚微型定位芯片。
那是段斐当年亲手装上的,如今仍能远程启动。
暗地查?
线索断得干干净净。
所有经手的中间人都在交易完成七十二小时内失联。
有的手机停机,有的突然辞职出国,还有一人甚至在高铁站安检口被查出携带违禁药品,当场带走。
整条链子像被一把冷刀齐根斩断,只余几缕飘散的烟痕。
搞得大家都怀疑。
莫非那造假高手,就是段斐本人?
茶水间里低声议论,拍卖行内部邮件悄悄转发,连鉴定组新来的实习生都在午休时盯着段斐的指纹考勤记录反复比对。
毕竟,能复刻出三十年前吴昌硕真迹笔意的人,怎会甘于躲在幕后,替他人署名?
但宋亦知道。
不是。
能干出那种以假乱真手艺的人,手上绝不可能光溜溜、一点茧子都没有。
她见过太多老匠人。
勾勒金线的绣娘,指腹磨出铜钱厚的老茧。
摹古的装裱师,食指关节因常年按压画轴而微微变形。
就连段斐自己,右手虎口处也嵌着一道陈年刀疤。
那是早年制印时被刻刀所伤,至今每逢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
而那位仿画者,连一次公开露面都吝于给予,只肯隔着三重加密视频通话,连双手都不肯入镜半寸。
“我突然想到个点子。”
她声音很轻,却像一枚石子投入死水,瞬间激起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