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杯,明天踹门,后天是不是还要砸水晶吊灯?”
“哐”一声,水杯搁在茶几上,不响不轻。
“阿妈,”陆宴舟语调平平,“刚才那句,我没听清,您能再说一遍吗?”
一只青瓷釉面的白底薄胎水杯被稳稳放在胡桃木茶几正中央。
杯底与木面碰撞出短促、干脆的一声闷响。
陆宴舟端坐于轮椅之中,脊背挺直如松,双手自然交叠在膝头,指节修长、干净。
他微微抬眸,视线不疾不徐地落在母亲脸上。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只是在问一句寻常不过的“晚饭吃了没”。
宋亦脸一下子烫起来,硬着头皮说。
“你这话说得也太冲了吧?对亲妈这么讲话?”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磕到沙发边沿,赶紧扶住椅背稳住身形。
耳根泛起淡淡的红晕,唇线绷得更紧了,一边抬手捋了捋鬓角微乱的发丝,一边强撑着语气,嗓音却比刚才低了两度,尾音微微发虚。
“我是你妈,生你养你二十多年,你就这样跟我说话?一点敬重都没有?”
陆宴舟脸上没一点波澜。
“您要是觉得我语气不对,我马上道歉。
不过。我也想请您当面说清楚,‘她针对宋亦也就算了’,这话是几个意思?”
他依旧端坐着,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唯独左手指尖极其轻微地叩了一下膝头,像是无声的计时器。
片刻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喉结随之下滑一瞬,语气依然平静,却已悄然压低了半个音阶,每个字都像冰珠子落在铜盘上,清脆、锋利、不容回避,“什么叫‘也就算了’?宋亦做错什么了?谁给她的资格,可以随意评判、随意羞辱、随意践踏?”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钟欣鸢是谁?她凭什么动宋亦?她算哪根葱?她又是什么玩意儿?”
陆宴舟终于微微偏过头,目光冷冷扫向落地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在看一个早已被剔除出认知范畴的陌生名字。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愈发沉实。
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审问意味,字字如刃,剖开所有粉饰的余地,“钟欣鸢这三个字,写在户口本上,还是刻在我们陆家的祖宗牌位上?她有没有在宋亦发烧四十度时彻夜守在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