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周恒十八岁那年说要参军,家里拿不出路费。
宋伊人把自己攒了两年的布票粮票全给了他,还把自己过年买的那件新棉袄拆了,把里面的棉花掏出来给他絮了一床厚被子。
周恒走的时候跟她说,等我回来娶你。
她站在村口看着他的背影,哭得眼泪鼻涕一把,心里想着这辈子就他了。
后来她才知道,她那件棉袄的棉花,有一半被周恒拿去给他嫂子絮了孩子的棉裤。
后来周恒在部队里寄了一封信回来,信上说他嫂子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让她多去帮帮忙。
她去了,去了就给杜鹃洗衣服做饭带孩子。
杜鹃坐在院子里嗑瓜子跟邻居聊天,说她傻,说她倒贴,说她不要脸。
她听见了,没吭声,心想只要周恒心里有她就行。
她那时候觉得周恒是好的,他替她打过架,初二那年有男生在操场上扯她辫子,周恒冲上去把人揍了一顿,鼻血都打出来了。
从那以后学校里没人敢欺负她,她以为那是爱,以为他是心疼她,以为他心里有她。
后来她想明白了,周恒就是爱打架,换谁被欺负了他都会冲上去。
换了杜鹃被欺负,他冲得更快。
他那个人,骨子里就有那股子顽劣的劲儿,跟爱情没关系。
宋伊人看着他,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想起这些年受的委屈,想起在杜鹃家洗碗洗到手指头皲裂。
想起大冬天蹲在院子里搓尿布搓到手背冻出冻疮。
想起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全贴补了周恒和他嫂子,想起被人指着鼻子骂倒贴骂不要脸的时候连句嘴都不敢回。
她做了这么多,早就累了。
就算他现在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