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废话我把你和我奶一起往外赶,你也滚,我奶也滚。听不懂我说的话是吗?”
“奶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你生怕我日子过好了,以后去城里生活你就没办法从我家拿东西贴补大海伯伯了。”
“我要是嫁给周恒,一辈子欠你一个人情,怕是要被你拿捏一辈子。”
周恒没想过宋伊人这么不给面子,吓得磕磕巴巴。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原来不是这么对我的,你原来对我最好了。”
宋伊人没接话,伸手拉住奶奶的胳膊往周恒那边推了一把,另一只手指着巷子口。
“走。你们两个一起走。”
周恒站在巷子口,被宋伊人骂了一句,人没走,反而往后退了半步靠在墙上。
他的肩膀塌下来,两只手垂在身侧,开口时带着一股说不清是委屈还是不甘的劲儿。
“我真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我之前不一直都是这样的吗?按道理讲,咱俩应该结婚好好过日子,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你告诉我为什么好不好?我真的想不明白。”
宋伊人看着他靠在墙上的样子,突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十五岁那年,周恒在镇上为他嫂子出气被人打了。
她跑了十里路去找他,找到他的时候他蹲在路边,脸上全是血。她把自己刚买的新毛巾拿出来给他擦脸,那条毛巾她在供销社排了两个小时队才买到,一直没舍得用。
周恒擦完脸上的血,把毛巾往地上一扔,说了句“。
你的毛巾脏不脏啊,乱往我脸上擦?”
她蹲下去捡起来,回家洗了三个小时,搓得手指头都破了皮,最后还是没洗干净。
想起十七岁那年,周恒的嫂子杜鹃说想吃城里的点心,周恒托她去买。
她坐了三个小时老牛车进城,排了半天队,花光了零用钱买了两盒。
回来的时候下大雨,她把点心揣在怀里,淋了一路,到家的时候点心盒子还是干的,她自己发了三天烧。
周恒拿了点心就往嫂子家跑,连句谢谢都没说。那两盒点心,杜鹃全吃了,她连点心是什么味儿都没尝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