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伊人跪坐在地上,将录取通知书的碎片一点一点地拾起。

她没有说话,安静得可怕。

巨大的痛苦和绝望一次性砸在宋伊人消瘦的肩膀上,她的大脑已经没办法承受这样猛烈的打击。

她任凭热蜡一般的泪水砸在碎纸片上,企图用泪水将录取通知书再次粘合。

可越是挣扎,就越显得她可笑。

像一只已经断了翅膀的飞鸽,在地上沾满污泥苟延残喘。

杜鹃弯下腰,胡乱地抓了一把纸片儿捏在手心,生怕宋伊人会再次把录取通知书修复好。

“是你总要和我作对……我,我也不是有意的。”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心不坏,就是被你气到了,已经拿到我手里的东西,你却还想要我回去,是你欺负我在先!”

杜鹃有些后怕,僵硬地找补一句便慌乱地跑开了。

宋伊人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丢掉手里攥着一团的碎纸,僵硬地起身,平静地离开。

她在学校像没有家的鬼魂一样游荡着,将自己梦寐以求的大学用眼睛牢牢记住,记住这学校的每一片叶子,每一棵树。

她两条腿走得发麻,可仍旧不舍得离开。

明明只差一点,她就要成功了。

直到夜色将至,宋伊人被狼狈地赶出大门,她才像回过神来,停止了机械的行走。

宋伊人抱紧双臂,只觉得浑身冷得厉害。

她原本清亮的眼睛像蒙着一层水雾,眼睛半张半合眯着,早就失去了往日的神采,白皙的皮肤上也在夕阳下映射出不正常的潮红晕。

她连冲进旅店对周恒和杜鹃质问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坐在路边一遍遍地舔着干涩的嘴唇,让自己不要晕死过去。

她太恨了,那种上一秒天堂下一瞬地狱的无助感几乎将宋伊人撕碎。

她想掐住杜鹃的喉咙,将自己两世的怨恨全部化作手上的力量,让杜鹃付出代价。

更想指着周恒的脸质问,问他为什么这么没有良心?为什么明明不爱她却要抓着她不放。

但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蜷缩着身体抱着发颤的小腿,陪着一地的枯叶一同熬过了漆黑的夜晚。

天边泛起鱼白色的暖光,宋伊人缓缓站起身,扯出一抹麻木的笑容。

如果说上一世宋伊人的生活是地狱的话,重生后的宋伊人是想摆脱周恒这个泥潭,用自己的努力走上通往天堂的幸福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