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峰早已开启了手机录音,听到这里,突然有个想法,凶手在行凶之前难道会事先了解目标的人际关系吗,然后只对那些符合条件的人下手?
李淼说:“应该不会,那样首先会暴露自己,也就无法实施完美犯罪,但他还是会花费几天的时间进行观察,摸清目标的行动轨迹,然后也就大概掌握了目标的人际关系了,如果长期独来独往,没有什么交际,那不用进一步了解,也知道目标是否符合条件了。”
陈云峰点了点头,李淼接着说:“说到完美犯罪,他应该经常看一些犯罪题材的影片和书籍,手机或者电脑里大概还有很多淫秽视频和图片,他应该没有什么朋友,更不可能谈女朋友,因为对他这样的人来说,稳定的恋爱关系并不能带来心理上的快感,根本满足不了他的欲望,有时反而会成为一种负担,可是他毕竟在很久之前是正常人,可能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才导致心理变态,既然他的目标都是弱势的女性,他大概曾经受过严重的情伤,至少他认定是女方辜负了他,所以对女性有着莫名的仇恨。”
陈云峰越听越兴奋,挪了挪身子,离李淼更近了,李淼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但还是接受了,接着说:“他应该不会很英俊,骨子里仍有严重的自卑情绪,自卑的原因一方面是长相,更大的可能是身高,三年前的受害者身高一米七一,一年前受害者身高一米六九,这次受害者身高一米七二,他专门选择身高一米七左右的女性,一定是有原因的,大概他曾经女朋友或者对象的身高就是一米七,而他的身高应该在一米六五到一米七之间,这样才会在残害受害者的时候获取更大的快感,因为经常健身,大概有点肌肉,而且平时应该会很喜欢自拍,秀自己的身材,越是这样的人,其实越是有着极强的分享欲望,大胆猜测一下,他可能还有露阴癖。”
陈云峰听得认真极了,临了忍不住拍手叫绝,搂着李淼的肩膀说:“不愧是大神探,我在想如果凶手也是像神探一样的人物,那我们可就倒霉了,恐怕一辈子都别想破案。”
李淼本不喜欢与人有亲密接触,所以陈云峰的举动让他很不舒服,可是碍于面子也只好勉强支撑着,冲陈云峰挤了一个微笑,说:“陈队言重了,我一直相信邪不压正,不管谁是凶手,最终都逃不过法律的制裁,这也是所有善良人士的信念不是吗,大家之所以敬畏法律渴求正义,不就是立足于此吗,如果所有罪犯都得不到制裁,如果所有犯罪都理所应当,这世界岂不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哈哈,神探所言及是,咱们保持联系,我得回去开会了,有什么难题再找你,你可千万不能关机呢。”
陈云峰拍了拍李淼的肩膀就准备离开了,回头看了眼桌子上的半袋摈榔,冲李淼傻笑一气,李淼识趣地说:“如果不嫌弃,就送给陈队了,祝陈队早日捉获真凶。”
陈云峰笑得更夸张了。
凌晨四点的警局依旧人声鼎沸,大家都在有条不紊地开展各自的工作,外呼电话、查看监控、调取各种记录、繁杂的数据整理……所有人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快把凶手捉拿归案,既还受害者公道,也防止出现更多的受害人。
有了罪犯的基本画像,再加了队员们不懈的努力,时隔20个小时后,案件终于有了突破性地进展。
朱金清正在一条野河边钓鱼,周边很荒凉,几乎连个灯光都没有,附近更没有钓友。
所以当两辆警车突然出现在眼前,朱金清十分惊诧,但却并不害怕,上下打量着最前边的两个人,忍不住问:“你们怎么找过来的?”
陈云峰说:“呐,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李阳前说:“你自己上车,还是让我押你上去?”
朱金清笑了起来,脑袋后仰的同时,一阵急风吹过,正好把他的帽子掀翻——就算是在漫无人烟的独处环境,他也是戴着帽子,好像帽子已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露出一个明晃晃的光头,李阳前凑上前看了眼他的眉毛发现浓得极不自然,而且并无突起,显然正是手动画上去的。
陈云峰说:“你笑什么?是嫌我们来得太晚了吗?”
朱金清说:“走吧,到警队再说。”
瞧他的架势好像自己并不是嫌犯而是队长,这股自信让在场的人都看呆了,这人的心理素质还真不是一般强大。
李阳前一脚踢翻了他的水桶,对陈云峰说:“这王八蛋还得瑟起来了,真是要多欠有多欠。”
陈云峰重新戴上墨镜,大手一挥,“收队。”
讯问室里,朱金清也与其他嫌犯不同,并没有到处张望,而是十分稳重地坐在椅子上,目光直视前方,面带微笑,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陈云峰隔着玻璃盯着他,而他似乎也正隔着玻璃盯着陈云峰,但这种单向的玻璃是不可能做到真正对视的,即便如此,陈云峰还是不大舒服,索性推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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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么要交待的吗,现在主动一点还可以争取个缓刑什么的,如果拒不配合,恐怕很快就要执行枪决了。”陈云峰一脸严肃地说着,手上还拿着这两天收集的各种证据和相关文件。
他当然在虚张声势,枪决哪有那么容易的,这也是讯问的策略。
朱金清对那些纸张毫无兴趣,全程都在看陈云峰的墨镜,因为他知道墨镜下的那双眼睛也正看着自己。
“怎么,没有吗?”陈云峰接着问。
朱金清说:“你们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
陈云峰笑了,一般来说嫌犯在这种时刻不是应该各种狡辩吗,没想到朱金清倒很坦诚,不知是有恃无恐还是过于穷凶极恶。
“那很重要吗?”陈云峰终于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双毒辣的眼睛。
朱金清说:“很重要。”居然直接把陈云峰的眼睛忽略了,这可让陈云峰有些许受挫了。
陈云峰点了一支烟,吐着烟圈说:“还是那句话,天网恢恢……”
他还没说完,朱金清就打断了他,问道:“莫非又是那个传说中的神探在搅局?”
陈云峰好像被点了穴道,几乎愣了两秒钟,这才反问道:“你怎么知道神探的事?”
朱金清不屑地说:“哼,果然是他。”
陈云峰说:“所以呢?你们认识?”
朱金清突然感叹起来:“既生瑜何生亮呢,真是可笑。”
陈云峰说:“周瑜可是个美儒生,你这副德行竟厚颜无耻地自比人家,可真是骇人听闻了,而且人家是救国救民的大英雄,你算什么,无非是个小贼罢了。”
朱金清说:“我可不敢自比周瑜,瑜另有其人。”
陈云峰自从三年前开始,便隐约感觉好像有一双大手在无形地操控着自己,也操控着警队所有人,听到朱金清这番话,心里更加忐忑不安,但也许破局的关键就在朱金清这里。
“所以周瑜是谁?”陈云峰假装漫不经心地问,心里却实在已经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了。
朱金清说:“你们的神探那么牛叉,何必问我,他肯定已经有答案了。”
陈云峰说:“我刚进门就说过了,你现在主动交待还有希望争取个缓刑,而且交待越多就越有好处,甚至当你供出幕后的大鱼,还有可能给你判个戴罪立功,让你在牢里苟活下去。”
朱金清说:“你觉得我在乎吗?生亦何欢,死亦何苦,生死对于不同的人本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我的死也许是种解脱,你的活可能是种煎熬,谁知道呢?”说完竟然仰天大笑起来,因为看不到天,目光终于只停留在天花板的led灯上面。
陈云峰揪起他的衣领怒吼道:“快说周瑜到底是谁?”
朱金清却还只是哈哈大笑,并不作答。
这时陈云峰的耳机里传来喜讯,朱金清的手机电脑里的文件都已破解,里面有很多受害人的图片和视频,还有许多网站下载的不良音视频,其中有一个名为“正道的光”的群记录,因为朱金清已被移出群聊,所以不能确定具体内容,但从恢复的聊天记录源文件可知,这个群是全体禁言的状态,只有群主偶尔发些资料和消息,最新的消息内容正是废墟抛尸案的细节。
陈云峰慢慢放下朱金清,嘴角终于有了弧度,又点了一支烟,静静地看着朱金清。
这次换朱金清不淡定了,挤着滑稽的眉毛问:“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不继续问了?”
陈云峰说:“想知道的都知道得差不多了,你回不回答都不打紧了。”
朱金清更加困惑,继续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应该继续问我啊,然后我再打太极,然后你继续问,最后失去耐心,对我严刑拷打,我开始嘴硬,时间一长终于憋不住了和盘托出,剧本应该是这样的才对啊,你怎么能停止!”
陈云峰说:“我不知道你被那个群主灌了多少迷魂汤,但一切都结束了,你大概很快就会被执行枪决了。”
朱金清怒道:“你放屁!我一个指纹一根头发丝都没留下,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凶手,只要我不认罪,法律也奈何不了我!”
陈云峰说:“谁说我们没有证据的,我们手上的证据一大把,随便一个都能把你一锤敲死,我劝你早点认清现实,好好珍惜在人间的日子吧,因为时间不会太长的。”
陈云峰说完就转身要离开了,朱金清赶忙叫住他,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决定妥协了。
“好,我说,我说了。”
“那你最好说点我不知道的,但我想大概也没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且听听你能说些什么新鲜玩意。”
朱金清说:“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群主的,但是我必须告诉你,群主这个人就是魔鬼,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魔鬼!”
陈云峰冷笑道:“很难想象,你这样一个不断残害弱势女性的家伙居然称呼别人是魔鬼,那你是什么,天使吗?”
“你怎么不明白,我承认我干的那些事肯定不算好人了,但……但是如果我说那些事都是群主教我干的,你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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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你在搞笑吗,就因为群主够神秘,就把这么大的锅甩给人家了?亏你想得出来,脸皮还真厚得可以。”
“那个群有几十个人,也就意味着可能有几十人我这样的所谓罪犯,但这些人其实都和我一样只是一时迷茫,最后被群主调教成了变态杀人犯,你说我甩锅,你却不知道群主就是造锅的人。”
“所以你也怕死吧,刚才不是还一脸坦然赴死的样子,现在突然就怂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哪个傻子会想不开啊!一心求死的人都是傻叉。”
“哦你现在倒成了大明白了,继续说下去。”
“本来我们约定谁也不能提群主的,可是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那就不算是我告密了,我无非就是多透露一点细节而已。”
“所以群主到底是何方神圣?”
“那我不知道,我们所有人互相都不认识,是纯匿名的,因为这样才够安全。”
“你们就没有人见过群主本尊?”
“从没有。”
“被一个没见过面的人牵着鼻子走,是你们太蠢了,还是那个群主太神了?”
“都有吧,我说了我们都是一群迷茫的人,而群主就像我们的指路明灯,是导师一样的存在。”
“你是什么时候进群的,那个群又建立多长时间了?”
“我算是第一批人吧,三年多之前刚进去的时候,群里只有五个人,包括群主,后来人越来越多。”
“他有什么目的,这几年又到底犯过多少案子?”
“就算每人只办一件,这几十号人,你就可以想象了,但是我猜大家身上应该都不只一两件才对。”
陈云峰倒吸一口凉气,朱金清接着说:“但是很奇怪,最近的案子明明很完美,却总是被你们破解,后来我们才知道有一个号称神探的男人,他简直是我们的噩梦,费心经营数日,却都在两天内就被发现,不但匪夷所思,甚至可以说惊悚。”
“正义与邪恶本就是互相较劲的,你们有魔鬼,我们凭什么不能有天使了,这是世间万物守恒的定律,就像野外中了蛇毒,几步之内也必有解药。”
“可能是这样吧,所以群主也很生气,他决定过几天就要释放一个超级大招,还说如果再度被那个神探破解,他就把群解散,从此销声匿迹,本来我有机会参与的,可是不幸也被神探拿捏到了,我猜现在应该已经被踢出群了。”
“所以你也不清楚那个所谓的大招吧?”
“嗯,我还没有机会接触到。”
“行了我知道了。”
“那个警官,我这样算是戴罪立功吧,可以给我缓刑的吧?”
“帮我捉到群主,一定给你减刑。”
“那个……我只不过是人家手上的玩偶,你让我反过来捉主人,那不太现实吧?”
“就看你想不想减刑了,好好想想和群主接触的细节,稍后会有其他队员负责记录,一定要尽可能详细。”
出来讯问室,陈云峰只觉胸口有如巨石压阵般喘不过气,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李阳前跟上前去递过一瓶水,说:“陈队,看来接下来会是群主和神探的对决啊。”
陈云峰说:“我就是怕会出现这种局面,总是要神探出手,导致我们都不能独立办案了,发现案情就想着找神探,过度依赖任何人都是极危险的。”
李阳前说:“这话也不对,我们全队的人可都仰仗陈队你呢。”
陈云峰说:“那更不对,若是哪天我死了,你们就不办案了?”
李阳前脱口而出:“就算豁出我的命,也要保陈队周全啊。”
“臭小子拍马屁也要有个度,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嘿嘿,这不是表达一下对陈队你的仰慕之情吗。”
“仰慕个屁,我到最后不也是要找神探才能解决问题,说起来我和他有个约定,现在是时候让他兑现诺言了。”
“什么?”
再次爬满七层楼梯,陈云峰还是叫苦不迭。
李淼照例还是先把抽屉里的烟灰缸拿了出来,陈云峰笑着说:“今天就不抽烟了,说点严肃的事。”
李淼说:“是不是关于群主的。”
“看来这媒体的信息还挺快,也不知道好不好,可能会让群主知难而退,也或者会让他更加变态,哎,真是不好讲。”
“那有查到关于群主的信息吗?”
“并没有,他的ip定位显示在国外,但我猜这人肯定是通过了一些技术手段,本人应该就在我们周围。”
“嗯,应该是这样,不过你要说什么严肃的事?”
“哦是这样,咱们之前不是说好的嘛,你到我们警队当顾问,我都跟领导申请好几次了,你上次说再解决一个案子就搬过去,现在案子已经差不多收尾了,领导也已经审批过了,平时你就给大家讲讲课,偶尔有案子就分析下案情,工作很简单,可是有编制啊,待遇也不错,比我的还要好。”
“我可能还需要再考虑一下。”
“还有什么可考虑的,咱们之前都讨论过无数次了,就听我的,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把东西搬过去。”陈云峰说完就站起身准备下手了,环顾周围,又说:“而且你这也没多少东西。”
小主,
李淼赶紧劝阻他说:“陈队你先冷静一下,事情不是这么办的,哪有说搬就搬的,起码我得先归置一下我的物品。”
“那就快归置吧,一边归置一边搬。”
“不是,陈队,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事了?”
陈云峰咧嘴笑了起来,两手搭在李淼肩膀上,郑重地说:“你已听说群主了,但还有一点你可能不知道,他正在酝酿一个针对你的大招,你没听错,就是针对你的,还说这次如果又被你打败,他就彻底销声匿迹,这玩意你上哪说理去,咱们时间不多,最好是在他出手之前就把他制服,不然还指不定会出现多少受害者,所以现在就归置,咱们一起在警局工作也更便利,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李淼听得一头雾水,揉了揉太阳穴,认真地问:“我捋一下,群主知道我的事,而且对我有很大的成见,现在准备出一道难题考我,只要我能答对,他就消失,是这个意思吗?”
陈云峰突然变得异常兴奋,摘掉眼镜说:“退一步说,真的让他走了先手,那咱们只要破了案子就能把他按住,他还想消失,他上哪消失去?我跟你说这个群主可真算得上是穷凶极恶罪大恶极,咱们可一定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李淼还想再说点什么,陈云峰却已拔通了电话讲了起来:“小李快上来,把收纳盒收纳箱乱七八糟的全带上来。”
李淼无奈地坐回沙发上,声音更加无奈:“陈队啊陈队,可真有你的。”
过了好一会,李阳前终于拖着箱子袋子上来了,脸上的汗水仿佛刚洗完澡一样充沛,头发全湿了。
李淼迎上去说:“哎呀实在没必要搞这些东西,我就是说拿个笔记本跟你们走就是了。”
陈云峰说:“那怎么行,你这七层楼搬一次可不容易,趁着有两冤种帮手还不多搬点,起码换洗衣服要有吧,咱们可能要在警局连干个几天几夜那种,还有你平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