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红梅,你这关心可真够省钱的。”
一个女知青阴阳怪气地开口,“人家双双拿命换的药、拿红糖吊着陈静的命,你空着两只手来抓贼?我看你不是抓贼,你是眼馋那口红糖水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孙红梅老脸涨成猪肝色,扭头冲李伟使眼色。
李伟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梗着脖子喊道:“红糖怎么了?这红糖来路不明,指不定是……”
还没等他说完,炕上那个被厚棉被裹成粽子的人动了动,突然发出了一声虚弱的呻吟。
陈静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很长的噩梦,浑身骨头都在疼。她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
入目不是漏雨的屋顶,也不是孙红梅那张刻薄的脸,而是一张白得发光、毫无瑕疵的俏脸。
“醒了?”
林双双瞬间变脸,面对孙红梅时的冷嘲热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温柔。
她快步走到炕旁,伸手探了探陈静的额头,指尖微凉,却让人安心。
“看来是彻底退烧了,来,张嘴。”
林双双端起搪瓷缸子,轻轻搅动搅动粘稠,深红,甚至能挂壁的红糖水。
随后舀起一大勺红褐色的糖水,轻轻吹了吹,喂到陈静干裂起皮的唇边。
陈静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让她张嘴吞咽。
甜,甜得让人发抖。
那股滚烫的热流顺着喉咙滑下去,一直暖到冰冷的胃里。
原本像枯木一样的身体,瞬间就被这一口琼浆玉液浇灌出了一丝活气。
门口的孙红梅看着那勺浓得化不开的红糖水进了陈静嘴里,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咕咚一声,咽了一口极响的唾沫。
那是红糖啊!这一勺下去得多少钱?!
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烧得她心肝脾肺肾都疼。这林双双到底什么来头?随手就能拿出这么金贵的东西喂一个无关紧要的病秧子?就是地主家的傻闺女也没这么败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