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北风卷着知青们的窃窃私语,像是一场蓄势待发的风暴。
孙红梅正叉着腰,脸色蜡黄却神情亢奋,对着周围的人吐沫横飞:“大家伙儿瞧瞧,这都什么时候了?咱们在地里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她林双双倒好,躲在屋里装神弄鬼。我刚才可闻见了,那屋里香得邪乎,指不定藏了多少好东西偷吃呢!”
林双双站在门口,纤细的身影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单薄。
她听着孙红梅的叫嚣,长睫毛颤了颤,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面上却是一副被打扰后的无奈。
“孙姐,陈静还没醒透,你这么大声,万一惊了她的魂……”
林双双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受惊后的轻颤,随即轻轻推开门,脸上满是无奈和包容,像是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那就看吧。只是陈静身子弱,你们动静小点,别吓着她。”
她侧过身,像是一朵在风中摇曳的小白花,惹得围观的男知青们一阵心疼。
孙红梅见她让路,以为她是心虚怕了,顿时来了精神,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
“看就看!我就不信你真能变出仙丹来!”
孙红梅冷哼一声,像只斗胜的公鸡,空着两只手就往屋里闯。李伟也阴沉着脸跟在后面,嘴里不干净地嘟囔着:“要是发现你装病旷工,看书记不揭了你的皮。”
然而,当房门推开的一刹那,喧嚣戛然而止。
一股浓郁到近乎霸道的甜香,混杂着大枣的焦香和精米的清甜,扑面而来,直接撞碎了寒气。
屋内的泥炉子上,搪瓷缸子正咕噜咕噜冒着粉红色的气泡,浓稠的红糖水挂在缸沿,晶莹剔透。
旁边的小砂锅里,雪白的大米粥熬出了厚厚的米油,香气勾得人清口水直泛滥。
孙红梅的声音像是被掐断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又看了看那缸价值不菲的红糖水,脸皮火辣辣地疼。
“哎呀,火大了。”
林双双急忙小跑过去,用手帕垫着手,小心翼翼地端起缸子,语气里满是心疼,“这可是我最后一点红糖了,全给陈静补身子了。孙姐,我刚才好像听见...你给陈静带了点吃的,东西呢?我正好替她谢谢你。”
孙红梅僵在原地,两只手局促地往破棉袄兜里缩,半晌才憋出一句:“我……我那是说,让她赶紧好起来去食堂吃大锅饭!”
“噗嗤——”屋外不知是谁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