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一阵细微的骚动。
林昭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你说的那处院子,具体在哪。”
周成报了个位置。
林昭转头,对旁边的衙役说:“记下来,稍后带人去查。”
“是!”
一个一直站在后面的中年小吏,脸色发白,额头全是汗。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走出来,声音发紧:“大人……小人有话说。”
要么是清白,要么是撑不住了。
林昭看着他:“你叫什么。”
“小人刘顺,是仓司的小吏。”他说完这句,腿都有点发软,“刚才周成说的那个人……是我。”
堂内一片安静。
周成猛地抬头,看着他,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更慌了。
王循的心也猛地一跳。
林昭没有露出意外。
她只是问:“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小主,
刘顺苦笑了一下:“大人,刚才……有人在,我不敢。”
林昭点了点头:“现在敢了。”
刘顺深吸一口气,像是豁出去了:“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他抬头,看着林昭,声音带着一点颤,但已经不再躲:“名单,是我经手递给周成的,但不是我定的,是主簿那边定好,我只负责传。”
“主簿赵廉。”林昭确认。
“是。”刘顺点头,“但赵大人也不是最终的人,他也是听上面的。”
“上面是谁。”林昭问。
刘顺的喉咙明显紧了一下。
他犹豫了一瞬,声音低了下来:“是……是县丞府那边的人来定的。”
林昭继续问:“名单怎么定。”
刘顺答得很快,像是已经想好了:“有几类,一类是固定户,每次都有,多领的;一类是普通户,按常规发;还有一类……是被压的。”
“被压的,什么意思。”
“就是故意不给,或者少给。”刘顺说,“这样多出来的部分,才好调。”
堂内有人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
这种分法,已经不是贪,是设计。
林昭点了点头,又问:“你拿了多少。”
刘顺脸一白,下意识说:“不多,我只是跑腿的……”
“说数。”林昭打断。
刘顺咬了咬牙:“每一批……大概能分到十几两。”
“银子谁发。”
“周成那边先收,再有人来分。”刘顺说,“有时候是一个姓韩的人,有时候是别的人,但都带着帖子。”
“帖子你看清了吗。”
“看清了。”刘顺点头,“是县丞的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刚才派出去的衙役回来了,气还没喘匀,直接拱手:“大人,查到了!”
林昭看过去:“说。”
“城东那处院子,人已经在收拾东西,有人想从后门走,被我们堵住了,现在已经控制住。”衙役说得很快,“屋里还有账本和银子,没有来得及带走。”
王循整个人一震。
林昭点了点头,语气很稳:“把人和物,一并带回来。”
“是!”
刘顺站在那里,忽然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林大人,小人该说的都说了,小人只是听命行事,求大人从轻发落。”
这一跪,像是一个信号。
后面又有两个人动了。
一个是仓里的管事,一个是负责记账的小吏。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跪下,声音发颤:“大人,小人也有话要说!”
林昭看着他们,没有立刻说话。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
“一个一个来。”
“谁先说,谁先记。”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堂内所有人。
“但记住一件事。”
声音不高,却压得很稳。
“现在说,是立功。”
“等我查出来,再说,就是认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