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坐下,慢慢倒了一杯凉茶。
“接了,便被标了价。”
“那不接呢?”
“那是别人急。”
许子淮抓了抓头发:“你就不担心陆家真压过你?”
林昭看向窗外,夜色沉沉。
“担心有用?”
“明日见榜,再谈输赢。”
许子淮在屋里转了三圈,终于忍不住:“你真就这么算了?顾家不接,陆家又动,咱们夹在中间——说实话,我有点发慌。”
林昭靠在椅背上,声音不高:“慌什么?”
“慌明天啊!”许子淮压低嗓子,“你以为他们是闲着没事?顾承谦亲自来,陆衡那边又去张府……这明摆着,榜没出,局先动。”
赵重山一直坐在窗边,此时才开口:“动得越早,说明不稳。”
许子淮瞪他:“你们俩说话能不能直一点?我脑子跟不上。”
林昭侧头看他:“直一点——有人怕结果不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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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都怕。”
她语气平静,没有半点故作高深的意思。
许子淮张了张嘴,忽然又闭上,半晌才低声道:“那你呢?”
林昭看着桌面那盏凉透的茶,指尖轻轻一推:“我怕的不是名次。”
“那是什么?”
“怕有人把我当棋。”
屋里安静下来。
赵重山低声道:“今晚还会有人来。”
“谁?”
“不是顾家,就是陆家的人。”
话音刚落,楼下果然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没有车马,没有张扬。
是个穿青衣的中年人,神色谨慎,进门后先环顾一圈,才开口:“林公子?”
林昭点头。
“在下陆府管事,奉我家老爷之命,来给公子带句话。”
许子淮心口一跳:“这么快?”
管事没有看他,只盯着林昭:“我家老爷说,少年得志,最忌孤身。”
“孤身?”林昭语气不动。
“是。朝堂如水,独木难支。”管事顿了顿,“陆公子与林公子同科,若能互相扶持,何尝不是一段佳话?”
许子淮忍不住插嘴:“佳话?你们白天还让人去张府,这叫扶持?”
管事眉头一皱,却没有反驳,只是淡淡道:“世道如此,先行一步,总比落后强。”
林昭看着他:“陆老爷的意思,是联手?”
“是。”
“怎么联?”
“榜出之后,若二位名次相近,可共进退。若有高低,也不必相争。”管事语气压得很低,“只要林公子愿意,陆家可为你铺路。”
许子淮听得心里发毛:“这不跟顾家一个意思吗?”
林昭却问:“若我拒绝呢?”
管事沉默了一瞬:“那便各走各路。”
“各走各路——”林昭轻声重复,“还是各凭本事?”
管事目光一闪:“自然是各凭本事。”
这句话里,带了锋。
屋里气氛骤然冷下来。
许子淮心里咯噔一下,低声嘀咕:“这话听着不太对劲……”
林昭却忽然笑了笑:“回去告诉陆老爷——榜出之前,谈这些都太早。”
管事皱眉:“林公子是要观望?”
“不是观望。”她语气淡淡,“是不愿被提前定价。”
这话一出,管事脸色微沉。
“林公子,”他声音压低,“世家之门,不是时时敞开。”
“我知道。”
“错过一次,未必还有第二次。”
林昭抬眼看他,目光清澈却冷:“若真是好门,不会只开一次。”
管事盯了她几息,最终拱手:“在下告辞。”
门关上,许子淮长出一口气:“你这是两边都拒了?”
“没有拒。”林昭坐回去,“只是没答。”
赵重山看着她:“你在等什么?”
“等榜。”
“若榜不如意呢?”
林昭顿了顿,语气仍旧平稳:“那我更不能急。”
许子淮急得抓头发:“你怎么还能这么冷静?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人动了手脚呢?”
“动不了。”林昭摇头,“主考官不是他们能轻易左右的。”
“可风声、舆论——”
窗外忽然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