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家书未封

林昭坐下,慢慢倒了一杯凉茶。

“接了,便被标了价。”

“那不接呢?”

“那是别人急。”

许子淮抓了抓头发:“你就不担心陆家真压过你?”

林昭看向窗外,夜色沉沉。

“担心有用?”

“明日见榜,再谈输赢。”

许子淮在屋里转了三圈,终于忍不住:“你真就这么算了?顾家不接,陆家又动,咱们夹在中间——说实话,我有点发慌。”

林昭靠在椅背上,声音不高:“慌什么?”

“慌明天啊!”许子淮压低嗓子,“你以为他们是闲着没事?顾承谦亲自来,陆衡那边又去张府……这明摆着,榜没出,局先动。”

赵重山一直坐在窗边,此时才开口:“动得越早,说明不稳。”

许子淮瞪他:“你们俩说话能不能直一点?我脑子跟不上。”

林昭侧头看他:“直一点——有人怕结果不如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谁?”

“都怕。”

她语气平静,没有半点故作高深的意思。

许子淮张了张嘴,忽然又闭上,半晌才低声道:“那你呢?”

林昭看着桌面那盏凉透的茶,指尖轻轻一推:“我怕的不是名次。”

“那是什么?”

“怕有人把我当棋。”

屋里安静下来。

赵重山低声道:“今晚还会有人来。”

“谁?”

“不是顾家,就是陆家的人。”

话音刚落,楼下果然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没有车马,没有张扬。

是个穿青衣的中年人,神色谨慎,进门后先环顾一圈,才开口:“林公子?”

林昭点头。

“在下陆府管事,奉我家老爷之命,来给公子带句话。”

许子淮心口一跳:“这么快?”

管事没有看他,只盯着林昭:“我家老爷说,少年得志,最忌孤身。”

“孤身?”林昭语气不动。

“是。朝堂如水,独木难支。”管事顿了顿,“陆公子与林公子同科,若能互相扶持,何尝不是一段佳话?”

许子淮忍不住插嘴:“佳话?你们白天还让人去张府,这叫扶持?”

管事眉头一皱,却没有反驳,只是淡淡道:“世道如此,先行一步,总比落后强。”

林昭看着他:“陆老爷的意思,是联手?”

“是。”

“怎么联?”

“榜出之后,若二位名次相近,可共进退。若有高低,也不必相争。”管事语气压得很低,“只要林公子愿意,陆家可为你铺路。”

许子淮听得心里发毛:“这不跟顾家一个意思吗?”

林昭却问:“若我拒绝呢?”

管事沉默了一瞬:“那便各走各路。”

“各走各路——”林昭轻声重复,“还是各凭本事?”

管事目光一闪:“自然是各凭本事。”

这句话里,带了锋。

屋里气氛骤然冷下来。

许子淮心里咯噔一下,低声嘀咕:“这话听着不太对劲……”

林昭却忽然笑了笑:“回去告诉陆老爷——榜出之前,谈这些都太早。”

管事皱眉:“林公子是要观望?”

“不是观望。”她语气淡淡,“是不愿被提前定价。”

这话一出,管事脸色微沉。

“林公子,”他声音压低,“世家之门,不是时时敞开。”

“我知道。”

“错过一次,未必还有第二次。”

林昭抬眼看他,目光清澈却冷:“若真是好门,不会只开一次。”

管事盯了她几息,最终拱手:“在下告辞。”

门关上,许子淮长出一口气:“你这是两边都拒了?”

“没有拒。”林昭坐回去,“只是没答。”

赵重山看着她:“你在等什么?”

“等榜。”

“若榜不如意呢?”

林昭顿了顿,语气仍旧平稳:“那我更不能急。”

许子淮急得抓头发:“你怎么还能这么冷静?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人动了手脚呢?”

“动不了。”林昭摇头,“主考官不是他们能轻易左右的。”

“可风声、舆论——”

窗外忽然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