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课堂对峙

“先查清是谁。”

“若是院正?”

“院正不会。”

“若是旧派学官?”

“可能。”

顾行叹气:“人事比盐税更难。”

“因为牵涉位置。”

“你会不会太强硬?”

“若松手,席位就会变成橡皮印。”

顾行沉默片刻:“你已经成了他们的共同对手。”

“那说明方向对了。”

“你不怕被孤立?”

“孤立比失控好。”

顾行看着她:“你从来不给自己留退路。”

“留了,也不会有人让。”

几日后,书院内部传出消息。

小主,

旧派学官联名提议修改议程,理由是“避免个人干扰”。

顾行把名单递给林昭:“你猜对了。”

林昭扫了一眼:“不止旧派,还有两名中立先生。”

“他们为何转向?”

“因为怕麻烦。”

“那你要如何应对?”

林昭答:“在表决前,把账目公开到书院讲堂。”

顾行一惊:“公开?”

“让学子知道席位意味着什么。”

“这会把矛盾彻底摆上台面。”

“已经在台面上。”

顾行看着她:“若表决失败?”

“那便说明,我该换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

林昭停顿片刻:“从议厅外开始。”

……

讲堂坐满时,旧派学官已先到。

林昭入内,没有寒暄,直接开口:“今日不谈人名,只谈席位的权力与责任。若取消公开质询,意味着什么,我们当场说清。”

旧派学官陈肃先发言:“联席席位本为协商,不是公堂。公开质询易生对立,反使议事失去弹性。”

林昭问:“所谓弹性,是谁的弹性?”

陈肃道:“三方彼此留余地。”

“留余地是否等于留漏洞?”

“你总把问题说得尖锐。”

“因为席位涉及账目与税收,若没有质询,如何防止单方主导?”

陈肃冷声:“你把所有人都当成别有用心。”

“我把权力当成需要制衡。”

讲堂中一名学子举手:“先生,若取消质询,是否意味着只看投票人数?”

陈肃答:“投票即表态,本就足够。”

林昭接过话:“若投票前信息不对称,表态是否有意义?”

另一名学子问:“林昭,你是否认为沈屹不合适,还是盐行的人都不合适?”

林昭答:“我反对的是未经验证的能力,不是出身。”

陈肃反问:“那你为何在答辩中步步紧逼?”

“因为他要掌握季度核算。若计算错误,返还与否都会失准。”

陈肃道:“一次误差未必影响全局。”

林昭转向众人:“若一季误差四百两,一年便是一千六百两。三年是多少?”

有人低声道:“近五千。”

“这五千从何而来?是盐行少缴,还是州府多付?”

陈肃沉默。

林昭继续:“若公开质询取消,下一位人选不需回答这些问题,只需三方内部点头即可。你们愿意这样吗?”

讲堂内一阵议论。

一名寒门学子起身:“若席位被某一方控制,是否还能代表三方利益?”

陈肃道:“书院自会平衡。”

林昭问:“若书院内部意见分裂呢?”

陈肃盯着她:“你是在暗示书院失职?”

“我是在提醒风险。”

这时,一名中立先生开口:“林昭,你是否有更具体的方案,而非只反对修改议程?”

“有。”

“说来听听。”

“保留质询,但限定时长与范围;答辩问题提前公示,不临时加题;质询后当场形成书面记录,由三方签字。”

陈肃皱眉:“你把程序越设越细。”

“细是为了避免反复争议。”

中立先生问:“若盐行拒绝?”

“那席位继续空缺。”

讲堂一片哗然。

陈肃冷笑:“空缺意味着议事效率下降。”

“效率低于失误的代价。”

陈肃提高声音:“你是不是认为只有你能守住席位?”

林昭答:“我守不住,也不该由我守。任何人上来,都应接受同样的检验。”

一名学子忽然问:“若将来你被提名,你是否愿意接受同样质询?”

林昭没有犹豫:“愿意。”

陈肃道:“你说得轻巧。”

“可以写入议程,所有候选人一视同仁。”

讲堂安静下来。

中立先生缓缓道:“若如此,修改议程的理由便不足。”

陈肃沉声:“盐行不会接受过度公开。”

林昭接话:“那就让他们在厅内说清拒绝的理由。”

“你是要把压力推回去。”

“不是推,是公开。”